20大碟天坑
本次行动的所有装备都分配到个人头上,除了个人装备,我主要携带摄影器材,并照看那只鸽子。其实只要不让我带雷管,我就阿弥陀佛了。
这些天以来,我和鸽子有了默契,我每天在固定时间给它喂食。轻轻抚摸它,等它慢慢睁开眼睛,然后顺从地在我手心上啄食。我有时会想,等我们的探险结束了,它的命运会是如何?等到他们需要那只蛊虫的时候,会给它开膛破肚吗?到了那时候,我又能否救下它?
为了防止路上颠簸,我轻轻在它身上扯了两道起缓冲作用的纱布,它是那么听话,触动我心中最柔软的角落。我悄悄地对它说,我们一定会安全回来的。然后就把它放进了背包中,上方拉链敞开着,好让它能透透气。
二十分钟后,我们沿着基地后的小路绕到了山背后。这里也是我第一次看到红雨的地方。眼前这个朝霞照射下的大碟天坑,简直美呆了,我们每个人都沐浴在玫红色的晨光中,我心里忽然涌起说不出的感动,人和人在一起是靠缘分的。我们这帮兄弟以后还有机会聚在一起吗?
别人可没我这份闲情。他们正忙着安装索具。我们要从将近100米左右的悬崖垂直下落。把绳索连接到锚碇岩上,并对其进行导向,这是SRT单头绳缆技法中最困难的部分,新手是做不了的。当然,他们之前的几次下降,已选好固定的锚碇,所以当蒙晋和郑远安装索具时,小张和大庞在旁边仔细地观摩学习,他们以后就要靠这个技术吃饭了。
当我用下降器慢慢地滑下悬崖,充满了对这个世界,对大自然的敬畏之心,也感受到在天地间纵横的自由。忽然间就豪情万丈,真想大喊一声:“我来也!”
经过这几天的磨练,我已很熟练地掌握通过次级挽缆和绕航缆的技巧。不过在我们顺利抵达山脚后,我们也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走近大碟天坑。
放眼望去,在这个被山峦环绕的小盆地里,视线极为通透,一切毫无遮掩。石头匍伏在大地上,或缩进土中,向对着天地膜拜。连树丛都是矮矮的,像是峰峦地貌中的一块斑秃。
一个念头突然闪进我的脑海,这里像是大自然对天地所设立的一个祭坛!
在某种神秘的力量促使下,我突然就跪了下来。这个举动把后面的人都吓了一跳。我虔诚地磕了三个头才站起来,发现身后的人也都默默地跪了下来,像我一样,磕了几个头。惟独郑远站在原地,冷冷地一动不动。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提醒我:他是来此替爷爷洗刷冤屈的,为了达到目的,他会不惜一切。小心这个人。
我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到了。仿佛有另一个“我”,在冷眼旁观这一切。这就是所谓的第六感吗?
我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天坑上。大碟天坑的垂直高度只有50米,因为面积大,所以看上去很浅。我甚至怀疑这是史前人类或外星人跟我们开的一个玩笑,因为这个天坑非常圆,而且边缘整齐,像是被精心测量过后才挖掘而成的。
站在天坑的边缘,近距离看坑底,就会发现,坑底如同一个孤岛。因为周边是一圈地缝,占这个弧形的五分之三左右,孤岛中间是一些错落而低矮的植物,仿佛随时会陷下去。这种地形非常罕见,我只在科幻杂志的插图中见过类似景观。
50米的高度,我们下去还不跟玩儿似的。但双脚一落地,我的心口就扑通扑通地跳起来,因为我完全没有预料到,脚底下会涌动着巨大的沉闷的轰鸣声,这每一丝颤动,都让我感觉自己就像站在甲板上,而下面汹涌的暗潮,随时会把我们掀翻下去。
老金和蒙晋熟门熟路地在地缝边上安装索具,这个地形类似竖井。洞壁是直立的井状管道,应该是一种坍陷漏斗地形。井壁陡峭,近乎直立。
一想到我们将钻进地缝,我冷汗直冒,这地缝会不会突然会合拢,把我们一口吞进去啊。
我问蒙晋,这下面是不是地下河?
蒙晋摇头,说我们就算落地,在五个小时的行程内,是见不到地下河的。其实他们也感到纳闷,但始终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我们这次设了两条单绳下降。我要求打头阵,小张和大庞对我这个举动流露出佩服的神色。他们不知道,我是抱着“早死早托生”的心理才主动请缨的。因为我发现自己的幽闭恐惧症就要发作了,我怕自己会丢人现眼地打退堂鼓。再说,我怎么也得硬着头皮混过去,我可是刚摆脱“阿呆”的行列,要保持良好形象啊。想到这里,我不由自嘲地苦笑一下。
缝隙的宽度只有两米左右,我顺着石壁慢慢滑下时,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竖井中的光线越来越暗,氧气也越来越少,脚下的轰鸣声整得我耳膜生疼。我就像掉进一个音箱内部,而且这家伙还是插着电源的。
在我的想象中,我们下面应该是汹涌的地下河,连通一个巨大的洞穴,我们将沿着暗河走下去。但蒙晋却明确告诉我下面没有河,这来历不明的声源就
越发让人感到恐怖。
我急于落地,动作也越来越快。大约下降了一个小时后,我突然发现自己悬空在一个巨大的洞穴中,不由心里一凉。
这时温度明显骤降,因为没了落脚点,我如同漂浮在空中。每下降一米,都摇摇晃晃,随时会摔下深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