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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就医（第1页）

8就医

关大妈让舒念取来朱砂粉和香灰，用温水和了，手指蘸一些点在我眉心，同时嘴里念叨着我完全听不懂的经文。

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我终于缓了过来，意识清醒但精疲力竭。

“你又梦到她了。”关大妈拿纸巾擦拭我嘴角的泡沫。

“这次不是她，是曹云莲。”我少气无力地说。

“云莲？”关大妈有些意外，“你梦到她什么了？”

“她要杀死我。”想起适才梦中的情景，我依然控制不住打着寒战，“实在太可怕了，真真切切的场景，实实在在的触感，好像不是梦境，而是在现实中发生一样。”

“你跟她素不相识无怨无仇，她为什么要杀你呢？”关大妈扔掉纸巾，用手抚着我起伏不定的胸口，“况且，她跟舒希在国外过得好好的，又不是--，总之，这没有道理呀。除非-”

“除非什么？”我问。

关大妈望了舒念一眼，似乎有所顾虑：“这里没你的事儿了，回房间看书去吧。”

舒念不大情愿地应了声“好”，转身从房间离开。弓涛关好门继续站在那儿，大概我刚才那声惊叫刺激到了他，使得他一心留下来想弄个究竟。

“之前跟你说过，你气虚体弱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而舒念他杜阿姨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你在这儿梦到她算是事出有因，可云莲尚且活着，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除非你来到我家之前就已经招了邪，这种东西可以根据你的想象幻化成各种角色来纠缠你、恐吓你，有可能是熟人，也有可能是陌生人，有可能是死人，也有可能是活人。也就是说--”关大妈再次欲言又止。

我轻拍关大妈的手：“您只管说，不必顾忌。”

“也就是说，除了12岁以下的孩子和体弱多病的长者，还有一种人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这种人品行不善，作恶太多，以至恩寡福薄，易遭天谴，现在看来，你恐怕属于这一种。”见我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关大妈赶忙解释道，“当然，这些说法不一定准确。毕竟，像你这么好的姑娘哪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弓涛听罢也道：“那都是迷信的说法，不-----不科学。”

“有些东西，还是宁可信其有的好。信了掉不了你二两肉，不信则有可能招致无妄之灾。”关大妈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以后随我一起布施、放生，有空的话念念回向经，想必总有好处。”

“可是，我不能不睡觉啊，现在只要一闭眼就会做噩梦，之前在医院并未有过这种情况。”我不假思索，将嘴里的实话脱口而出，“所以我觉得，问题的症结应该还是在这所房子里，是不是请高僧做做法事什么的-”

这回轮到关大妈脸色难看了：“我早就说过，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不吉利的事情，乐意在这儿住你就好好待着，以后不要再说这种丧气话，不乐意的话我也不勉强，你打哪儿来还回哪儿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千万别误会--”情急之下，我捉住关大妈的手，眼泪同时夺眶而出，“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这里是我唯一的家，离开这儿我能去哪儿呢？求您原谅我，以后我再也不胡乱说话了，求您了。”

关大妈心一软，口气也跟着软了下来：“我只是随口说说，好不容易把你从死神手里拽回来，哪能再把你推回去，万一出什么事岂不是莫大的罪过。好了，时间不早你再继续睡会儿，实在不敢睡就先挺一下，到天亮咱去叫人家瞧瞧。”

“对，到正规医院，挂精神心理科。”弓涛似乎担心关大妈所称的“人家”是些巫婆神汉之类，所以在“正规医院”四个字上特别加重了语气，“杨姐受过伤，我怀-怀疑产生了某种应激障碍。”

“大医院花钱不办事。几十块钱挂的专家号，两三分钟就把你打发出来。这么短的时间能看透一个人的病吗？我不相信。”关大妈边说边从床边站起，“我认识一个医生，姓岑，跟我儿子舒希是好哥们儿，在康复前街开了家诊所，专治睡眠障碍相关的毛病。小区里好几个街坊邻居，都是找他看病治好的。”

弓涛看似还想坚持，关大妈堵住了他的口：“快去给舒念上课吧，马上九点半了，他明天要上学，十点半前必须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