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财
窈娘跟着家人享福去了,把悠然留了下来。四方乡邻为此窃窃私语许久,有可怜悠然的,也有责骂窈娘没有慈爱之心的。
悠然都有所耳闻,但只当什么都没听见。只一心照料自己的作物,闲暇时间不是拉着桑陌四下转转就是拼命回忆从前学过的东西,想到农业相关都写下来。
桑陌有次看见她的字,很惊讶地想要纠正,被她拍掉了手:“别,我自己画的东西我能看懂就行。你要给我改了我可能都不知道是什么了。”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过了半个月,镇上的人都已经习惯了姜窈娘的不存在。只有夏何氏每次路过悠然家门口就咬牙切齿:“这俩小崽子还真能熬。”尤其是夏悠然,竟然还办下了女户,不然她现在就可以用长辈的名义把她嫁出去做童养媳。
不想没过两日,她更加难受了。
两辆马车和几个仆从停在悠然家门口,是赵礼答应给悠然的蚕种和桑苗到了。他们手脚麻利地把一辆车上的桑苗搬下来种到山坡上。
随后一家年纪稍大的从另外一辆马车上端下一大一小两个箱子:“夏姑娘,这一箱是一些衣服和小玩意儿。这一箱是给姑娘的私房钱。”
边上围观的乡邻不少人眼睛都红了,这得多少辈子才能换到啊!
悠然咂舌。客气是真客气,不愧是南华皇室之人。可问题是这么多东西他就这样大剌剌的交给她一个小孩子,这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
她眼疾手快拦下马上要抬进去的箱子,对桑陌说:“你去请我三叔公过来一下。”
三叔公过来了,悠然一见就迎上去:“三叔公。悠然本是夏家女,这些年也多亏邻里照应。一家子不说两家话,有了东西也不敢独吞。这里面的银钱我还没打开看,现在请三叔公打开,主持分了。”
分了?不仅是才来的三叔公,就是周围围着的人也都惊讶了,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悠然扫过众人目光,点点头。三叔公再三确认后打开了箱子。大的箱子里面是一些衣裳首饰和小玩意儿,虽比镇上的稍好,但也不算是名贵之物。小箱子里则是一排排十足的银锭。
周围一片到抽气的声音,很多人眼睛都直了。
后面的事情悠然就没管了,只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三叔公吧银子搅碎称重一家家分过去。
分完箱子底还剩下一小块碎银子,三叔公拿给悠然:“你既然已经单独立户,这就是你的一份。还有这些衣裳之类的就自己拿着吧。”
说完看向众人:“悠然是我们夏家的好姑娘,以后你们都要多照顾着点。”
该分的分了,该应下的应下了,人群也都慢慢散了,各自去商量回去是置办东西还是存起来。赵礼派来的人也回府复命了。
悠然等人走后关上门长吁一口气,真心累!
“早点休息吧。”桑陌过来。
“好。”悠然应到,但没一会儿忍不住问。“今天那些银子……”她也知道自家穷,可真心不敢收下。
桑陌点点头:“我能明白。财不露白,如果是悄悄拿来的,我们留下也没事。这么大张旗鼓的,明显就没安好心。”
“就是,就是!”悠然附和,“这不是天天让旁人惦记嘛。不过桑陌你好厉害,你不是失忆了吗?我又想起第一次见到你那个财大气粗又无礼的样子,跟现在太不一样了。”
“我只是失忆,不是傻子。”桑陌翻个白眼。但说到行事性格,他虽然没了记忆,但隐约也是觉得自己应该是跟从前有些不一样,也许是变的没有之前爱说话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去翻那只大箱子,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悠然看见大箱子又来了精神。
打开里面林林种种不少东西,只是怎么感觉这箱子哪里怪怪的。她惊讶的喊桑陌过来看,三两个一鼓捣,竟然有一个小夹层,里面是一张通兑的银票。面额倒是不错,可这儿根本没这个钱庄,要到隔壁那个大城才有。
悠然撇撇嘴,有总比没有好。这东西先藏好了,谁知道哪天会不会用上。
远在上京的赵礼得知此事,笑了笑,还真是个机灵的丫头。毕竟是妹妹的骨血,也不好真让人自生自灭。
原想着若是她处理不好,还得另想办法安置。如今看来有这份机灵他也无需担心,偶尔派人看看过的怎么样就好。现在头疼的是怎么告诉悦儿她的女儿没了。
小镇上的悠然这段日子过的很是悠闲,有些是可怜她,有些是拿了银子嘴软。
夏何氏中途来过两趟,头一趟是示好,想着那边能送东西过来,就算没接过去也是在意的,以后说不得还有油水可捞。后一回是想借那些衣裳,说是给夏莲的。
她本来这也不想借,可夏何氏还带着人一道来的。想着要在这里住很多年,她勉为其难让大伯娘挑了一件。当然这是有借无还。
她也不在意了,她现在每天忙活着整顿蚕房。
时人养蚕多是一季,但其实春夏秋三季都能养。只是夏季的桑叶老化,温度也太高,以她现在的条件很难把蚕养好,所以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待到初秋的时节,上山看了看桑树,决定再养一批,不过数量上要比春夏那会儿的少,不然来年桑树长叶不好。
她翻出蚕种,选了一些开始准备孵化。
今年的秋季气候很好,桑叶虽不如春季的鲜嫩,但也不错。悠然闲来无事喜欢坐在桑树下面望天,有时也会想想窈娘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该出生了吧,不知道是个弟弟还是妹妹。
蚕孵出来了,一轮一轮的蜕皮长大。悠然看着就心生欢喜,看来自己养的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可是好景不长,一日清晨起来,她竟然发现有几只蚕吃着吃着就停下不动了。她奇怪的轻触碰一下,那蚕整个颤动,身子倒向一边就死了。而且尸体很快腐烂变色,还流出黑褐色异臭污液,前后也不过就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