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选新娘
三叔公犹豫了又犹豫,始终没有办法下决断。他看着下面坐着的人:“你们再想想,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一个接一个的摇头,哪里还有其他的办法。
三叔公叹了一口气,坐在上座不说话了。
他的儿子忍不住了,上前想要跟他说点什么。可是还没开口就被他用眼神瞪回去了。
瞪完了儿子,他长叹一声开口:“我是个黄土埋脖子根的老头,就算阎王爷眷顾其实也没几年活头了。只是可怜你们一个个正值壮年,个个家中还有年幼的孩子。大家一定要想出办法了过了这一年啊!”
大家左看右看,一个个的摇头:“三叔公,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这些天大家都把能试的全都试过了。要是在不行,真试试那个法师的法子吧。”
“唉!”三叔公长叹一声,“为了我们夏家村,也只能如此了。我已是行将就木,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做吧。”
他站起来,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我决定,十日后举行祭河庆典。但愿上天垂帘,能看在我们诚心诚意的份上,降下雨水,度过这个灾年。”
几个老人顿时热泪盈眶:“这是为了我们的村子,是为了我们的后辈。若是有怨,我们几个老东西一起扛着,怎么能怨你的。”
年轻一辈的听了也纷纷表示这是为了村子,为了大局,请三叔公不要为此内疚。
三叔公满意的看着底下的人:“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只要旱灾能解,真搭上我的老命我也没有怨言的。只是……”
他顿了顿,再次扫过众人:“这个人选怎么办?谁家的孩子都是爹娘养的,这种人祭的事儿放谁家都要心疼啊。”
喧闹的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相互对视,很快又避开了目光。
法师提出的祭祀祭品用的是人,还要是未嫁的姑娘家。说久久不下雨是因为龙王家中无妻,寂寞无聊之下睡着了,忘记了降雨。只要做法送一个新娘下去,他就一定会醒来。醒来一高兴就会听从大家的祈愿,降下雨水来。
可这与龙王结亲,注定是一场生离死别。有姑娘的人家谁能愿意啊。要知道若是嫁给普通人,就算路途远些,一年也总能见上一回。若是嫁给龙王,就没有来日了。
家中没有女儿的在思索人选,有适龄女儿的尽量降低存在感,顺便也在心中考虑着把谁家的推出去更合适。
“三叔公,我看金根家的闺女年纪正当,模样性子也不错。”一个人率先提出了建议,他贼笑看了一眼夏金根,“现在可是村子危难的时刻,三叔公都愿意承担这损阴德的决定,你不会就希望看着全村人死吧。”
夏金根急了,他可是很宝贝自家闺女的。再说眼前这个提议的人素来与他不和,这明摆着就是公报私仇。才要嚷嚷呢,结果这人又把全村人的性命这顶高帽子压下来。一时间他竟然找到办法去反驳。
同意吧,舍不得闺女。不同意吧,到时候不下雨全村要都认为是他的错,那他又怎么能继续在村子里生活下去。
左右都是为难。他恨恨看着眼前的人,抿着嘴只崩出一句:“我姑娘年纪还小哩。”
“也不算很小了。我记得今年十四,过了年就十五了吧。”之前提议的人还是不肯放过他。
边上不少人在点头了。要是没有其他的好人选,只怕就要这样定下了。他恼的要死,可惜嘴笨,想不出来其他的话来干着急。
边上他的二弟忽然展开紧皱的没有,轻轻拉了一下他哥:“村子里不是还有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话语虽轻,边上还是不少人听见了,转过头来。
反正已经被人听见了,他干脆站了起来:“我觉得夏银柱那个闺女更合适一些。”
人群中的夏金柱听见弟弟的名字猛地抬起头来。自家弟弟没有传后人,总共也就只有这两个女儿。只是两家自从弟弟走后素来不怎么亲近,加上自家媳妇那些事情,就更加不走动了。有的时候连他都会忘记这两人。
金根的二弟继续想下说:“夏悠然今年好像也十五了吧,年纪很合适。而且模样不错,人聪明。我们既然是送新娘下去,总要送个好的。不够聪明机灵的下午惹怒了龙王那村子不就糟糕了。而且这些年她在村里实在也是……”
他没有说了,不过大家都想到了。自从这小丫头长大一点,那村子里的麻烦事是一件接着一件。夏何氏被送到家庙去了,县城的陈家和县令这次的事情据说也跟她有关系。
大家越想越觉得这个人选好,样貌不说了,在村子里也算是好的。家中父母俱不在,也不需要担心日后相见尴尬。再换句话,说不定还是送走一个麻烦精呢。
众人纷纷点头,几个家中有适龄女儿的更是大声叫好。
三叔公听到此处也是点点头:“那就夏悠然吧。大家可要记得这丫头是为了我们整个村子去嫁给龙王的。”
“那是自然!”众人附和。
“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要准备好十天后的祭祀。还有,既然是要嫁给龙王的,就不适合继续跟外人接触了。明日一早就去把人接过来,养在龙王庙里吧。”最后做了结语,反正也已经深夜了,众人也就散了。
每个人都不约而同的保守着这个秘密,只有夏金柱在犹豫要不要提醒悠然一声。谁不知道这一去就是死,只不过大家都舍不得自家的孩子罢了。
他在家中犹豫着来回走的时候,有人悄悄摸上了门,告诫他事情完成前不得说一个字,否则夏悠然走了就只能他的女儿夏莲去做新娘了。
自家女儿和自家的侄女他还是有偏向了,内心一顿挣扎之后叹了口气:“这就是命!”
天色在所有人的期待中慢慢变亮。悠然等着与心上人结下鸳盟,夏家村的人在等着把龙王的新娘送进龙王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