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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人（第1页）

劝人

明天就是陈管家答应让她去桑树林的日子了，悠然坐在窗边。今天是月中，又是个晴天，月亮高高挂在天上，又圆又大。

小香在整理床铺，整理好了过来扶悠然：“姑娘，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不急。”悠然摆手拒绝了，“今晚的月色很美，我再看一会儿。”

“那我去给姑娘泡壶茶水！”小香出去了，很快端了一碗热茶进来。茶水递给悠然后，她自己到一旁拿起针线做活。

悠然端起茶杯又放下了，现在天气暖和，她不喜欢喝这么热的茶。回头看一眼小香，发现她在绣的是一块方巾，看花色不像是女子用的：“你这方巾？”

小香有些羞涩：“想买点东西，但是月钱不够用，所以绣点东西拿去卖。姑娘可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陈家不允许这样做的。”

这是实话，陈夫人和陈老爷都一向认为卖给陈家的人心里眼里都只能有陈家，做点私活被发现都是要罚的，而且是重罚。小香也是现在看悠然待她一向和善，加之两人也算是有共患难的交情才敢把东西表露在眼前。

“陈家也是，这闲暇时间管你们这么多做什么。总比真要过不下去了偷盗东西强。”悠然可没兴趣做那恶人，不过……

“小香，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不？”

小香迟疑了一下，放下手中方巾，叹了一口气摇头：“没有了。我出生的时候娘就难产死了。后来爹爹说家穷，要先养活哥哥就把我给卖给了陈家。为了多两个钱卖的还是死契。头两年，我哥还偷偷来看我，后来就不来了。”

小香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抬起头苦笑了一下：“我过了很久才得到允许回家一趟，到家了邻居才告诉我我家早就没人了。我哥得了一场急病很快就走了。我爹自从我哥走后日日喝酒喝到烂醉，一个晚上也落水淹死了。”

为了儿子卖了女儿，结果儿子死了，这样的结果真的很难让人接受。悠然心中叹息一声：“那你如今是孤身一人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小香抬头，“我能有什么打算，一切都听主家的。”

“你……”悠然停顿了一下，试探性的问，“你就没有其他的打算吗？比如离开陈府。”

小香露出奇怪的神色：“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陈家买来的婢女，还是签了死契的那种，怎么可能离开陈家？”

悠然良久没有说话，半晌才开口：“如果有一天能离开，你会离开吗？毕竟，陈家的人待人实在差了些。”

小香沉默了：“我不敢想。”诚如悠然所说，陈家真的不是一个好主家。可是人都已经卖进来了，她又能如何。再说回去也没有亲人了，她又能去哪里。

悠然定定看了小香很久，将自己的手伸出去，等她来扶的时候反手握住她的手：“抱歉，是我让你想起伤心往事了。人这一辈子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也许哪天你能离开陈家，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我是真心这样期盼的。”

“多谢姑娘吉言。”小香把悠然扶到床边，“我早已经不去想那么多了，反正过一天算一天。只要不让我挨饿受冻就行。”

夜晚，悠然躺在**久久睡不着，她在想着明天能不能在桑树下看到自己希望看见的东西。

小香被生活磋磨的不敢再去想那些美好的未来，她却是不想要放弃。她想要逃离这里，永远的逃离这里。

这个想法其实一开始被困的时候就萦绕在她心间。可是那个时候陈家对她看管的很严，她也摸不清小香的底细，一丝一毫都不愿意与之交流。

再后来陈家的看管稍微松一些，但季节不对。寒冷的天气让逃跑加重了难度，她跑出去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不想被冻死在寒夜里。

再然后就是更加糟糕的事情了，她的腿被陈夫人打断了。她成了一个行动不便的跛子。

不过也可能正是因为她的腿坏了，今年开春之后，管家被她的限制陡然少了很多。这让她心中想要逃跑的念头再一次升起。只是我如今的状况逃跑仅仅靠她自己是不行的。最好是这里有人相携，外人有人接应才好。

把里里外外的人想了一圈，难度还是不小。

外面接应的人秀儿姐姐一家完全可以信任，怡然至今还是她们照顾着。但问题是怎么可能联系上。她们进不来，自己出不去。后来她才想到一个可以不直接接触的法子，这个问题算是勉强解决了。

然后是陈府里面的人，她需要一个帮忙的。可这里面的人她不敢随意相信。想了半天目光落在小香的身上。

今夜试探了一下，不算是没有一点儿可能。不过事情太重要，还是需要再试试这个人才行。

一直计划到半夜，想到明日还要去桑树园，悠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赶紧睡觉。

次日悠然醒的很早，小香过来的时候她早就自己穿好衣裳等着了。

“姑娘今日起的可真早。我去给你取早饭过来。”

“好，你帮我瞧瞧厨房有没有清粥，有的话多要一碗，再带点小菜。馒头就不要了，今个儿有些不想吃。”

“成！”小香很快就把东西拿了过来。悠然喝下两大碗粥，再等待管家派人过来的时间内，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壶茶。

“姑娘今天这是怎么了？”小香惊讶。这夏姑娘因为腿脚不便，嫌弃上茅厕麻烦，总是不愿意多喝水，说是多喝多麻烦。她倒是也能理解，从前在主院伺候的时候她就不怎么敢喝水，生怕多上茅厕被大丫鬟责骂。

可今天忽然变了性子，这水喝得都算是牛饮了。

“今个儿不知怎得总觉得口干。一会儿路上也多带些水去，不然渴了没出找水喝。”悠然笑笑不解释，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很快，管家叫的人过来了。悠然带着小香坐上车，怀着忐忑而期待的心情驶向夏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