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如意郎君
姜忻欢感觉姜梓沫太过腼腆,不过是多了个冯泽在亭子里,她就这般抬不起头,那以后走到街上岂不是更不敢跟其他男子说话?
姜忻欢打算锻炼一下姜梓沫的胆子,她刚准备开口,卫旭就大步走进亭子,他拿起桌上的牛皮纸包,轻轻的嗅了嗅,意味深长的眸光转向冯泽:“冯世子好大方,这醇汾新茶贵如黄金,世子竟舍得拿来送人,想当初去青涛司请本王办事的时候都不曾舍得给,如今这就算是给我的报酬了。”
卫旭提着纸包一转身就离开亭子。
姜忻欢这哪能同意?到手的茶被别人抢去,她不由分说的就追了出去:“卫旭,把茶还给我。”
冯泽想伸手拦,可姜忻欢快人一步,身影很快就被花朵掩去。
姜梓沫只得鼓起勇气柔声道:“冯世子,姐姐向来冲动,怕一时半会回不来,不如我们先去赏花可好?顺便还能找寻姐姐。”
冯泽无奈的点头:“也只好这样,那本世子就与你走上一段,说不定能遇上他们。”
这边姜忻欢小跑着去追卫旭,卫旭专挑无人的小径走,不多时就走到了另一处凉亭里,这座凉亭周围只种了几棵花树,虽说景色也不错,可相比长公主府的奢华,这里算是偏凉之地。
见四下无人,姜忻欢一把上前夺过卫旭手中的纸包,冷冽道:“你故意的是不是?处处与我作对,现在还抢我的茶,难道青涛司督察使脸皮这么厚吗?”
姜忻欢口不择言,把自认为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卫旭在木栏上坐下,一只腿弯曲支在木栏上,另一只脚放在地上,胳膊随意的搭在膝盖处,身子微微前倾,如炬目光盯着姜忻欢道:“本王若是不抢你的茶你又怎么会跟来?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来参加诗会的都是官家子弟,可不是你钓男人的地方。”
卫旭眼里都是轻蔑之色:“要论脸皮,怕是没哪家女子像你一样厚,肤浅势力还没羞没燥的为自己挑如意郎君。”
姜忻欢恼怒,她又没做什么坏事,怎么被就被他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钓男人?他当她是不知检点的人吗?
她反唇相讥:“若是论趋炎附势谁又能比得过卫大人?利用我查案,又用我查来的证据颠倒黑白,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当真让人佩服。”
她瞥了卫旭一眼,开口询问:“只是我有些好奇,我站在亭下并未有其他动作,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挑如意郎君?”
卫旭跳下木栏,静静的立在她身前,危险的眸子微微眯起:“如果本王连你那到处探究的眼神都发现不了,那也不用执掌青涛司这么多年,细察入微是查案的第一步。”
姜忻欢转过身去,她望着一片片粉色的花树,风轻轻一吹,那些花瓣簌簌落下,沉默半晌她忽然凝重的开口道:“还是卫大人心细,只不过我并没有影响到大人,还请大人不要干扰我。”
卫旭嗤笑,目光跟着她望向远处的景色:“为皇上效力是我的职责,你在长公主府里想拉一人垫背我自然要管,免得你看重了皇上忌惮之人,以你狡诈的手段,怕是今天就要与看重之人闹出些传闻来,好增进两人的关系,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我不过是想寻一个可靠之人,不想自己的命运由家族做主,今天如果不结交些公子,再过几天我就会被安排嫁给纨绔子弟,卫大人若是被逼着娶自己不喜欢的人,也会这般认命吗?”姜忻欢嗓音清单犹如空谷山涧的溪流,丝丝清凉,阵阵悦耳。
卫旭心里怔了一下,轻松的摊手:“这跟本王有什么关系?以你的身份并不会嫁到普通人家,门当户对没什么不好。”卫旭侧目,唇边勾起轻笑:“难不成三姑娘竟如闺阁女子一般,还希望因感情成婚?”
不知道为什么,姜忻欢总听着这话不对味,她也是个女子,怎么就不渴望幸福?他那狭促的眸子里似乎在嘲笑她天真。
这个时代的女子大多都是盲婚哑嫁,只要门户相当,有些成婚当晚才见到夫君的面,她们或许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婚嫁方式,更不指望感情深厚,能相敬如宾过下去都算不错的命运。
对于卫旭来说她这样的想法可不就是天真?明明生在官家,还看不明白宅院里的尔虞我诈吗?
姜忻欢还是不甘心,难道她穿越过来就是找个人嫁了浑浑噩噩毫无趣味的过一生吗?
想到这里,姜忻欢抬头,认真的望向他的眸子:“大人觉得我单纯天真也罢,但凡是女子就没有不希望感情深厚的,所谓女怕嫁错郎,搭上的是一辈子,难不成全凭家族安排来赌运气吗?我的后半生要自己做主,那些闺阁女子不过是不敢反抗而已。”
“敢与反抗固然是好事,但你有那个实力吗?”卫旭别开眼去,面上闪过一丝凉薄:“自古以来都是强者当道,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也要有那个资格,你如今急着找如意郎君,不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
卫旭一步步走下亭子,阳光自他宽阔的背影洒下,最终落在她的脸上,他漫不经心的语气传来:“听我一句劝,硬拼不过的时候可以适当放软态度,也可寻求帮助,你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可惜你不是男子。”
姜忻欢快步跑下来,她长臂一伸挡住了他的去路:“卫大人也觉得男子才能展现宏图,女子就只能在宅院里乖乖认命吗?若是论力量当属男子厉害,可女子也不差,琴棋书画都是涉及,朝堂谋略背后也有不少女子出的主意,凭什么只能嫁人相夫教子?”
卫旭低头看她,眼底夹杂着笑意:“所以普通百姓家都不会让女儿读书,反正都是要嫁人持家,学那么多知识做什么?那些女子也是这般想的,所以她们会走路便帮着家里干活,及笄后嫁人持操家务,并无不妥。”
姜忻欢胸中升起一股郁结之气,这万恶的封建思想,压迫了这么多的女子却不自知,难怪一直都重男轻女,甚至有些女婴出生便被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