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最高的几个男人走了,剩下的女眷随意闲扯了几句,也各自散了,卫子夫却独独让伊泠玉留下。
伊泠玉虽不解卫子夫找她有什么事,但她也正要找卫子夫验证自己的猜测,自然是乐得留下的。
“皇后这是何故?为何独留卫大将军的夫人,却不让卫长作陪?”不料,平阳长公主却忽然道。
被点名的刘玥很是尴尬,讪笑着不知该说什么。
卫子夫好似没有察觉到平阳长公主话里的刺,依旧温婉笑道:“据儿年岁不小了,陛下预备给他选妃,我这不是挑花眼了,没个好人选,就想着让自家弟妹来参谋参谋。玥儿虽是据儿的姐姐,但这种事,她总是不好插手的。”
平阳长公主本来听到是给刘据选妃,眸色还亮了下,好似很感兴趣,可听到最后一句话,脸色却是沉了下来,她觉得卫子夫这是在嘲讽她。
平阳长公主同样是刘彻的姐姐,可她却一直都在府里圈养美人,从中择选优者进献给刘彻,插手刘彻的后宫。而这招,也是她从她的姑姑馆陶大长公主那里学来的。
现在卫子夫这意思是,不希望卫长公主刘玥也跟着她们这两个长辈,插手太子弟弟的后院了。
平阳长公主觉得很可笑,卫子夫作为她当年进献给刘彻的讴者,又有什么资格来嘲讽她的做派?若非她,她卫子夫又怎能有今日?莫不是见她这些年势弱,如今又再度守寡,就轻视鄙薄她?
平阳长公主对卫子夫心生不满,觉得卫子夫过河拆桥,薄情寡义,同时,她更加打定了主意,要在刘据的后院塞人。
她的好弟弟太厉害了,对她根本不像是当年她父皇对馆陶大长公主那般信任亲厚,有求必应。刘玥与刘据关系虽不错,可刘玥性子太温顺,还毫无野心和政治头脑,根本帮不上曹襄多少,若她不出手,她真担心,等多年后,刘据上位,平阳侯府就成了边缘势力。曹襄和日后长大的曹宗,也泯然众人,与其他宗室子弟别无二致。
平阳长公主开始在心里盘算,回去一定要和刘玥好好谈谈,就算刘玥不操心曹襄的前程,总要为自己儿子曹宗的未来谋划。毕竟,曹宗的身体底子到底是不如常人的,不能向曹襄那般习武,征战沙场,习文也不见得会有大出息,若不想点别的法子,平阳侯府岂不是要衰败下去了。
不提平阳长公主的百般心思,就说伊泠玉听到给刘据选妃,神色也是愣了下。刘据就比卫伉小两岁,如今卫伉都有女儿了,刘据也的确是该相看,只是说到这个话题,她就想起了馆陶大长公主刘嫖。
当年,为了安抚住馆陶大长公主不继续迫害卫青,针对盛宠的卫子夫,她就曾忽悠刘嫖,让刘嫖培养好孙女,给卫子夫日后要做太子的儿子做正妃,从而给堂邑侯府再推出个一国之后。
可惜,当时被忽悠得喜笑颜开的刘嫖,却在去年紧跟着她的小情人董偃病逝了。在她的葬礼上,她的两个儿子陈须和陈蟜为争夺家产反目成仇,闹出了不少笑话,还在孝期犯了女色,彻底惹怒了刘彻,直接治了二人的罪,堂邑侯的爵位也被除了。别说没有适龄的女郎,就是有,也没了参选太子妃的资格。
等到了椒房殿,卫子夫第一时间就屏退了所有人。
伊泠玉愣住,不明所以地问道:“不是让我来给你参谋太子妃的人选吗?”
卫子夫看她这副信以为真,懵懂迷茫的样子,顿时叹了口气,“看来你的确过的很幸福。”泡在蜜水里的人都会变傻,果然,就是你也不例外。
伊泠玉当然不是真的傻了,只是卫子夫找的借口太好,让她找不到破绽罢了,眼见卫子夫这是真的有要紧的私密事要说,便正了正脸色,问道:“到底怎么了?是和你今日面色憔悴有关吗?”
见卫子夫沉默不语,竟是默认了,心中大急,伊泠玉连忙追问:“莫非,陛下他真的不顾你的身体,大肆饮用了生命灵水,这才使得他恢复了年轻?”虽有猜测,可她一直都心怀侥幸,不愿相信刘彻这般绝情。
卫子夫身体一震,看着伊泠玉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不可思议,脱口而出:“你是如何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