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蛛网在角落里随风轻**。
没有炭火,没有被褥,甚至连一杯热水都没有。
她默默地关上门,将自己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没有丫鬟,也好。
她自己动手,把屋子简单打扫了一下,从角落里翻出几块还算干净的破布,勉强铺在床板上。
夜里,她就穿着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裳,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季轻虞便醒了。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怎么睡着。
她简单地梳洗了一下,便去了前厅。
她知道规矩,寄人篱下,晨昏定省是免不了的。
到了饭厅,季衡渊和季书仪已经坐在桌边了。
桌上摆着精致的早点,热气腾腾,香气诱人。
季衡渊面无表情地喝着粥,季书仪则小口小口地吃着点心,时不时抬眼看向季衡渊,眉眼间带着温顺的笑意。
季轻虞站在门口,犹豫着不敢上前。
她如今的身份,还有资格和他们同桌用饭吗?
在辛者库,奴婢是没有资格上桌的。
她的迟疑落在了季衡渊眼中,瞬间点燃了他的不耐。
他放下汤匙,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杵在那里做什么?要伺候人用饭吗?若是不想吃,就滚出去!”
又是“滚”。
季轻虞的心猛地一缩,脸上血色褪尽。
她不敢再犹豫,连忙低下头,走到桌边最末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身子只敢沾着椅子的一点边沿,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季书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关切的模样,柔声对季轻虞道:
“姐姐,快吃吧,这水晶虾饺味道可好了,你尝尝。”
说着,她端起手边的一盏热茶,似乎是想递给季轻虞,手却不知怎么一歪,“哎呀”一声轻呼,整盏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地泼在了季轻虞的手背上!
“嘶!”滚烫的茶水瞬间将她白皙的手背烫得通红,火烧火燎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颤。
季书仪连忙拿出帕子,慌乱地想要去擦拭:“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季轻虞疼得指尖都在发抖,却死死咬着下唇,将那声痛呼咽了回去,低声道:
“没事……”
季衡渊皱起了眉头,看向季轻虞,眼中没有丝毫关心,反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厌烦:“一点小事,大惊小怪做什么?”
他冷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责备:“轻虞,你从前没这么娇气。”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开了季轻虞的心。
从前?是啊,从前她被他捧在手心里,磕着碰着一点皮,他都会紧张不已。
可现在……
滚烫的茶水还在灼烧着她的皮肤,可这点疼痛,似乎远远比不上心口那密密麻麻的针刺般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