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当年我爹出征,是宫中来的公公来宣读的圣旨,我就在一旁听着。”
她那时年岁虽小,但已经记事了。
“是圣旨不假,但起初定的确实是林尚书。”
“那为何后来换成了我爹?”姜书急忙追问,
裴晏看了她一眼,眉头蹙着,“据说,是你爹主动请缨,林尚书那时又身怀旧伤,这才临时换将。”
姜书的手搭在车沿上,无意识的收紧,指甲死死扣着木板,骨节发白都没有察觉到疼痛。
她的心,比之疼痛百倍。
当年出征,是爹爹主动求来的,为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林尚书?姜书知晓,当年,爹爹和林尚书有几分交情,可那几分交情,就值当他抛妻弃女,远赴边关吗?
裴晏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眼中似乎有一丝不忍快速划过,“目前所知的消息就这么多,若是有旁的,我会在派人告知你。”
“多谢。”姜书声音艰涩,“三皇子大恩,姜书铭记于心。”
“举手之劳。”裴晏深深看了眼姜书,调转马头离开。
“姑娘,”一旁一直不曾开口的叶承抚了抚姜书的背,“你没事儿吧?”
姜书摇摇头,收回身子,重重靠回了车壁上,半阖上眸子,“叶承,你说,爹爹为什么要主动请缨去边关呢?”
“将军忠勇,定是为了家国。”
姜书笑了笑。
为了家国?那年塞北来势汹汹,屡屡拿下边关城池,更是势如破竹,去边关,无异于送死,爹爹当真狠下的心舍弃她不要吗?
他和林尚书的那几分交情,比她这个女儿还要重要吗。
当年,若非三皇子之母,塞北公主于城门外自戕,令塞北王念及最后一点亲情,还不知那场战争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大梁如今还在不在,都犹未可知。
马车慢慢驶出巷子,回了沈府。
回了书香园,姜婆子立即就迎了上来,“姑娘,您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吗?”
姜婆子眉头紧蹙,“刘婆子来了一趟,说是夫人寻您。”
姜婆子眼中都是忧虑,“姑娘,夫人知晓您去了苏府。”
“嗯。”沈夫人是当家主母,府中一切事宜定然都躲不过沈夫人的眼,姜书走时就猜到了沈夫人定然会知晓。
“姑娘现在要去吗?”
“先更衣梳洗吧。”姜书有些疲惫的靠在软榻上,脑海中都是裴晏和她说的话。
姜婆子备好沐浴水,来唤姜书。
姜书起身去了屏风后,展开双臂,姜婆子侍奉她褪去衣物。
“姜婆子,当初你说,我爹没打仗之前,和沈夫人关系还算融洽,是吗?”
“是啊,”姜婆子将脱下来的衣物放在一旁,搀扶着姜书进入浴桶中,“那段时日,是夫人和老爷成亲以来,感情最好的时候了,在那之前,二人……”
姜婆子说了一半就突然住了口。
其实她不说,姜书也知晓,沈夫人看不上她爹粗鄙,处处挑刺,不说鸡飞蛋打,也绝对称不上融洽。
若是和之前一样,爹爹不愿就在家里,远赴边关有理可循,可二人关系融洽,她年岁又小,爹爹为何要主动请缨离开??
他该知晓,边关此去,异常凶险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