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了看天命和尚,又转过身对着楚昭序道:“这位小和尚便是状告之人吧?奴才瞧着他也有些眼熟。”
天命和尚合手念了声“阿弥陀佛”,才道:“小僧与施主的确有过几面之缘。”
方嬷嬷道:“奴才还记得,你的法号应当是空念,是方丈甚是喜爱的一名弟子。”
再次听到自己原本的名字,天命和尚终于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是。”
方嬷嬷叹了口气:“那你实在是不该不知晓,方丈大师一生修持‘苦戒’,右手食指与中指早年因意外被香火灼伤,落下顽疾,根本无法用力弯曲握紧任何东西的。”
“什么?”天命和尚瞳孔蓦然间放大,满面不可置信地快步奔向方嬷嬷,似乎是想要当要当面问个清楚,却被禁军拦了下来。
若当真如此,那、那师傅自然也不可能在临终前“死死拽着”那方丝帕了!
方嬷嬷垂下眼眸,有些伤情道:“护国寺香火并不鼎盛,方丈大师为了养你们,着实不易,寺中大多活计,也都是自己毅力挑起,太后娘娘多次想要帮他,却都被拒绝。只是我也未曾想过,你们这些弟子,竟真的能粗心到,连大师的陈年旧疾,都不曾注意过。”
“我、我……不是这样的……”天命和尚连连后退,最终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整个人佝偻下去。
场内再次因方嬷嬷的这番话,掀起了更为热烈的议论。
姜知雪缓步走到跪地呕血的无尘面前,微微摇头道:“看清了吗,大师?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旁人精心为你我布下的死局,方丈大师,于那人而言,无非是构陷的工具。”
天命和尚双目通红,兀自挣扎许久,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
楚昭序此时开口:“天命和尚,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
良久,无言。
楚昭序也不计较,站起身,吩咐道:“将二人带回宫中,待到结案,一样卷书自会公之于众。”
随着他的起身,百姓又跪倒了一片。
这案子虽还差一纸卷书,一个画押,但是非对错,想来此刻已经明了了。
天子的銮驾回宫,禁军也很快也疏散了百姓。
看过这样一出大戏,众人散去之后,仍旧津津乐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师当真是有意陷害那什么郡主?”
“这咱们怎么好说?如今人进了宫,谁能知晓,最后是个什么结果?”
“旁的不说,天命大师算的确实准,咱们日后,还是要远着那郡主府。”
“对、对。”他们讨论了许久,最后只有在认定了姜知雪不详,郡主府沾染着灾祸这一点上,得到了一致的想法。
宫内,大理寺卿将天命和尚带走继续审问去了。
楚昭序看了看姜知雪,实在觉着头疼,于是颇为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调侃道:“先前你兄长说自己并不适合庙堂之争,朕还以为是唬人的,今日见了才知道,便是一个小小僧侣,都能构陷于你,若真是进了庙堂,还不知能惹出多少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