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墙前,用凿子尖在凹陷边缘划了条线,举起锤子,轻轻敲下去。
不是蛮力砸,是很有技巧的、控制着力道的敲击。
凿子尖一点一点楔进墙皮,石灰和碎砖屑簌簌落下。
他沿着划的线慢慢凿,凿出一个长方形的轮廓,凿子换了个角度,贴着墙面平着插进去,手腕一撬。
一块完整的、大约两厘米厚的墙体,被整个撬了下来。
墙后面不是砖,也不是水泥,是一个长方形的、深约十厘米的凹槽。
凹槽里塞满了东西。
最上面是一层灰白色的粉末,像香灰,但更细,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粉末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缠在一起的黑色头发,头发很乱,有长有短,有黑有白,纠缠成一大团,像某种水底生物的巢穴。
头发下面,能看见一些碎布料,布的边缘已经糟了,一碰就碎,但还能看出是衣服的碎片,有花布的,有格子的,有深蓝色的。
而在所有这些东西的最底层,压着一个东西……
作者有话说:
2026年2月3日10:31:07
沈青芷伸手,戴着手套的指尖拨开那些头发和碎布。
底下是一个纸人。
巴掌大小,白脸红腮,穿着用红纸剪的衣服,衣服上还用墨笔画了简单的花纹。
纸人做得很粗糙,五官是随便点的两个黑点当眼睛,一道红线当嘴,但那张脸上用朱砂点了个红点,点在眉心,红得像血。
纸人是站着的,双脚用浆糊粘在凹槽底部。
它的双手向前平伸,手掌张开,掌心朝上,掌心里各放着一小片东西。
沈青芷用镊子夹起一片。
是指甲。
人的指甲,小指的,已经发黄,边缘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撕下来的。
另一只手里也是一片指甲,无名指的。
她盯着那个纸人看了几秒,然后抬头,对伊凡说。
“取样。所有东西,头发,布料,灰,指甲,纸人,全部取下来,带回局里做详细化验。”
伊凡点头,打开金属箱子,开始操作。
她的动作很快,很稳,镊子、试管、证物袋在她手里像有生命一样,精准地夹起每一样东西,分门别类装好,贴上标签。
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有镊子夹取东西时轻微的咔哒声,和证物袋封口时嘶啦的摩擦声。
沈青芷退后几步,手电光重新扫过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