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所有的纸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僵硬地,齐刷刷地,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眶“看”向她。
五张,六张,也许更多张惨白的、画着诡异笑脸的脸,在手电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光。
鲜红的嘴唇咧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口腔。
它们动了。
不是跳舞。
是朝她扑来。
纸糊的身体在风里哗啦作响,纤细的手臂张开,指尖。
如果那些用纸卷出来的、尖锐的凸起能算“指尖”的话。
对准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喉咙。
沈青芷想后退,想拔枪,想做什么都行。
但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纸人朝她扑来,看着那些惨白的脸,黑洞洞的眼眶,鲜红的、咧到耳根的嘴,在视线里迅速放大。
就在最近的一个纸人即将扑到她脸上的瞬间。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抓住了那个纸人。
很随意地,像摘下一片碍事的树叶。
那只手很白,手指纤细,但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五指收拢,纸人发出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嘶嚎,“刺啦”一声,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破碎的纸屑纷飞,在风里打着旋,缓缓飘落。
其他的纸人停下了。
它们僵硬地、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沈青芷也转过头。
云岁寒站在她身侧,深青色的旗袍在夜风里微微飘动,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她左手还缠着绷带,渗出的血迹在月光下呈现暗红色。
右手握着一把裁刀。
不是她平时用的那把细毫笔,而是一把更短、更窄、刃口泛着幽蓝冷光的刀。
“滚。”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切开了风声和纸页摩擦的窸窣声。
纸人们僵住了。
它们“看”着云岁寒,黑洞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是恐惧,是憎恨,还是别的什么,沈青芷分辨不出。但能感觉到,它们在害怕。
害怕这个突然出现、徒手撕碎它们同伴的女人。
“我数到三。”
云岁寒抬起手,裁刀的刀尖指向最近的一个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