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她。
屋内不似外头清冷,看清里面的状况时,施灵惊得说不出话来。
脚下的地板用白玉铺盖,一张黄金桌横担在两人间,亮得人快睁不开眼。
至于墙上挂着的宝石,灵珠,有蕴含魔气和灵气的、更有散发浓郁妖力的宝器。每个单拎出来,足以引众修士争先抢夺。
施灵心道书里还是写保守了,仅提了一句富可敌国,就把这位赤爻领主的财力概括了。
一个落脚的破茅屋都修得这般豪横。
“喝吧。”
愣神之际,眉姝已推了杯茶入她跟前,满屋的彩光映得她这张脸愈发明丽,倒真像个好说话的仙娥。
“多谢大人。”
施灵摸到那暖玉杯时,冰凉的手总算得到了缓解,但想起待会要说的话,心就没来得发毛。
“开始。”
眉姝微微甩袍,桌上便显现出一株檀香,从头燃作灰白的那段,犹如索命的倒计时。
施灵哪敢耽搁,刚撂下杯子,自顾自开了口。
“要说啊,这从前有一位女修士,乃是仙门宗主之女,自小锦衣玉食,与未婚夫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奈何两人成婚后,这女修竟被渣夫抛弃,悲痛欲绝后苦修术法,终于登顶修仙界。可此事始终是她心头刺——”
眉姝:“然后这女子亲自上门劈了他?”
“非也非也,那女子觉得既然他找得了外人,为何她就找不得?恰在此时,一位身负重伤的郎君入了她眼,天赋不凡,未来必成大器。”
“他还看出女子被旧情所困,主动帮她排忧解难,博她同情,只愿有朝一日为她报仇。这两人你来我往,便互通了心意。”
眉姝只淡淡“呵”了声,似是不屑。
施灵续道:“那女子耗费半生心血培他成才,只愿他来日保她宗门,还有当众羞辱那前夫。”
“那天终于到了,只可惜……等待那女子的不是兑现承诺,而是要她为他献祭。”
“当然,那男子之前也隐藏了自己宗门少主的身份。最后女子甘愿赴死,以全他宏图壮志,问鼎三界。”
这声尾音在房内蔓延了许久,半晌都未散去。寂静中,唯有桌上的檀香和窗外雨滴啪嗒声格外醒神。
凝固的空气中,两人无言。
施灵再次端起茶杯,小酌一口,打破了宁静。
眉姝:“说完了?”
直到甘冽的茶水入了腹中,施灵才缓缓吐出口热气,“嗯。”
“大人以为如何?”
“唰——”
一道凉风擦过她发丝。
眉姝拂开尚未燃尽的香火,掌中的银线已勒至她脖颈,声似厉鬼,“这种痴男怨女的桥段,本座听过上千也有几百,当真是无趣至极!”
“这女子也是个蠢笨的,有这本事怎不知亲手去报仇,非靠这些狗屁男人不成?!”
“若无趣……为何大人反应这般大?”
天知道说出这句时,施灵只觉天灵盖都要掀飞了,她能感受那银线的力度在不断加重,只要眼前的人心念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