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曾经用暴力网球击溃一个又一个对手时,在他看着对方恐惧、愤怒甚至是怒骂时,他确实没有想过“这样不对”。
曾经的他觉得这就是网球的风格,这就是胜利的方式,这就是强者的道路。
直到那一次,球拍挥出的网球没有飞向对面的球场,而是飞向了千岁千里的眼睛,直到鲜血流出,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捂住他的口鼻,医生遗憾地摇头,千岁千里被纱布覆盖的眼睛,还有那双眼睛里的最后一点光熄灭的瞬间——
他才突然意识到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网球到底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后悔了,他逃避了,在千岁千里离开狮子乐之后,他也因父母工作调动来到了东京,自此再也不去回想曾经的事。
可是……
可是这一切在冬晴悠看来都是莫名的可笑。
“如果要走这条路,就该贯彻到底啊。”
冬晴悠转了一下手里的球拍,歪了歪脑袋,水蓝色的发丝垂下:“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个选择,那就不要因为外物而动摇啊。”
“或者说……原来你在走那条路的时候,没有想过这最终会伤人伤己吗?”
你在伤害别人的时候,没有想到会伤害到自己吗?如果没有做好这个准备,就这样鲁莽的前进,又在遭受挫折之后崩溃地选择放弃……
“那好吧,你开心就好。”
反正,他终究不会再成为什么能吸引他兴趣的人了。
因为一个稳固的内核才是成为最强者的根本。
就像切原赤也一样,即使不赞同也不反对,但冬晴悠、幸村精市甚至是向来耿直眼里容不下沙子的真田弦一郎也从来都没有约束切原赤也的球风。
冬晴悠负责训练他,管控他失控的精神力,柳莲二帮他制定必要的训练菜单,帮他分析各项数据……但他们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切原赤也的网球说过“不”字。
因为这是他选择的路,即使在看见自家小学弟因为伤害到别人而遭受那些白眼、恐惧和嘲讽时偶尔会露出难过的表情,依旧没有人会去劝他。
在踏上、顺从、掌握这条路的时候,切原赤也就应当知道自己会背上伤害别人而遭受的恐惧、厌恶的眼神。
但同时,无论会对自己的内心造成多少煎熬,他也依旧不会放弃自己的风格,依旧顺从自己的本心,沿着自己选择的路一路到底。
不论对错,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判断他是对的还是错的。
而同时,切原赤也也绝对不会放弃属于自己的网球。
所以。
冬晴悠扯了扯嘴角:“橘桔平,如今的你在我看来……简直可笑到讽刺。”
“真是被拔了牙的狮子落魄的不如野狗……不,野狗还有抢食的能力呢。”
但如今的橘桔平在放弃自己训练了十几年,几乎要和他自己融为一体的风格之后,已经连抢食的能力都没有了。
“你——!”
“你在说什么啊?!”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暴动,伊武深司像拽着两条雪橇犬的无力主人一样,一只手艰难地拽着情绪冲动的橘杏,一只手费力地扯着神尾明的胳膊:“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