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天明松开了马缰,冲到了柳依依身后,双手扶住她细弱的肩膀,把她扳向自己。
柳依依浑身颤抖,美目中流露出一丝惊慌,想要挣扎,却浑身无力。
燕天明深呼吸一口气,俯下头去。
于是。
一吻。
定情。
萧瑟的秋风轻柔起来,道旁的林叶仿佛也轻柔地演奏出一首乐曲,地上的枯叶被轻风卷起,落在紧紧相贴的两人身旁,有不知何处而来的蝴蝶从林间飞出,双双对对,绕着一朵一半枯萎一半娇艳的花儿而飞。
弱柳缠轻风,花间蝶双飞。
而在两人的世界里,周遭一片寂静,只有彼此激烈的心跳声。
良久,唇分。
柳依依依偎在燕天明怀里,前所未有的心安,素手摸着坏人胸前的衣衫,轻声问道:“坏人,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很快。”燕天明下巴顶在少女的头顶,闻着少女清新的体香,一双手搂着柳依依的细腰,心境平和。
“我每天都会想你的。”
“嗯,我知道。”
“坏人,我在你衣服里缝了一根我的头发,想我了就看看它。”
“不,我不看,一看到你的头发,我就会更想你了。”
“讨厌……”
“依依,等着我,我会去找你的。”
“嗯……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一旁的徐烈感叹道:“唉,年轻真好,我真是老了。”
柳依依走了。
街上小贩依旧在叫卖,码头船夫依旧在忙碌,青倌依旧在卖笑,路边乞丐依旧在乞食,南淮城依旧那么热闹。
燕天明的心却空空的。
燕天明提着一壶烧刀子,在南淮城中漫无目的地闲逛,边走边喝。
走过这三和柳依依一起走过的地方。
万军墓林,柳依依说她好像没有那么讨厌军人了。
淮水长堤,柳依依说淮水好壮阔,好想在这里定居。
南淮码头,柳依依说好多船,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送他们来的那一艘大蓬船。
淮水文楼,柳依依说里面都是读书人,会不会看不起她这个乡下来的女子。
每一次燕天明都只是笑着摸她的头。
燕天明看着眼前的淮水文楼,想到从前的许多事,想到了文人们的讽刺挖苦,想到每一次看淮水奔腾的感伤,想到了自己作得蹩脚诗句惹得哄堂大笑,想到了齐云龙那一巴掌。
想到了千里流亡。
燕天明哈哈狂笑,提着酒壶,晃晃悠悠爬上楼顶,躺在檐瓦上,看着天空。
夜色深深,朗月疏星,星月连成一条横挂天际的光河。
星河横天,如此奇景难得一见,南淮中许多人停下手中活计,抬头望天,欣赏这难得一见的景象。
他们看到了那座很高的淮水文楼上躺着的燕家大少爷。
燕天明喝了一口酒,想起很多事情来,小时候被他割掉手指的富商,那第一个属于他的铁胎弓,想到后来爹爹爷爷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燕天谷眼中的惋惜,想到了懒散又洒脱的梅子笑,想到了冷峻却随和的林朴阴,想到了天真烂漫的柳依依。
想到了明朝江湖逢,想到了那离别的一吻。
想到这千里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