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得意洋洋啊,我拍得少爷全世界都看到了。”
她看着权至龙被风吹得同样凌乱的头发,看着他只穿着衬衫,衣领松垮,袖口挽到了手肘,正装的礼服变得龙味十足,看着他脸上那种她见过无数次的,令她无比心动的明亮笑容。金棠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是那种毫无保留的、从心底里溢出来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有些傻乎乎的样子。
“怎么笑得越来越傻了,我的小猫。”少爷的声音更柔和了。
“我今晚只喝了三杯香槟,”她说,声音里依旧带着笑意和一点点微醺后的沙哑,“但我感觉我醉了,看看奖杯又看看少爷,我就想笑,停不下来的那种,是不是很白痴。”
权至龙走得更近了,这个角度让他的脸完全暴露在路灯的光里,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他抬起手,握住金棠拿着奖杯的那只手,
“那我也醉了,同样不是因为香槟。是因为我的女孩拿着我们的奖杯,被风吹成这样还笑得像个傻子。我就觉得,这辈子大概不会有比今晚更醉的时刻了。”
金棠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他掌心里抽出手,把奖杯举过头顶,对着夜空,对着远处那片深不见底的地中海,对着头顶那轮被云层半遮住的月亮,大声喊了一句法语。那句话被海风撕成碎片,飘出去很远,但权至龙听清了,她在喊“我们赢了”。
他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海岸线上回荡,然后他伸手,握住她举着奖杯的那只手的手腕,然后搂住她的腰,一把将她从石头上抱了下来。不远处一路跟着的蠢浩还怀疑他们会不会摔倒,老虎哥早就一脸习惯的表情了。
金棠落进权至龙怀里的时候裙摆缠着他的腿,两个人洋溢着傻乎乎的笑容,然后在石板路上踉跄了一步才稳住,最后变成面对面的姿势,她干脆赤着脚,被踢掉的高跟鞋孤零零地留在石头旁边的地上。权至龙穿着衬衫,挽着袖子露出手臂的纹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上方的皮肤被月光照得发白。
“那我们沿着海岸线游荡吧,”金棠说,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灯火和头顶的星光,“就这么走,走到不想走为止。告诉全法国,告诉所有人,我们获奖了,是我们共同创作的《coupd’état:红与黑》,是完整的至龙是我的超人。”
权至龙没有回答,提着她的高跟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相贴。金棠赤脚踩在温热的石板路上,一手握着奖杯,一手牵着他,裙摆在身后拖出一道酒红色的弧线。他们走得很快然后跑了起来,像两个从宴会上偷跑出来的孩子,带着战利品,带着满身的月光和海风,带着脸上挥之不去的傻笑。
一路跑到灯光更加明亮的地方,食物的香味袭来,两人停下脚步不由地被熟悉的香气吸引,一家中餐厅和一家韩餐厅亮着幽暗的灯,老板夫妻坐在店门口悠闲地吃饭。
“好饿啊……”金棠捂着肚子,“好像闻到泡菜的味道,还有糖醋排骨的味道。”
“这个中餐厅和韩餐厅该不会都是他们的吧。”权至龙牵着金棠的手,两人不由自主地站在了店门口。
“啊!是糖果和gd啊,获奖了吗?要不要吃点宵夜?我们已经关门喽,但是如果是gd和糖果,可以为你们开小灶!”女老板的声音还带着金棠熟悉的闽南腔,果然全世界都能遇到老乡啊。
“吃!老板我们快饿死了。”金棠干脆切换成中文。
“麻烦您啦,老板。”权至龙也换成了中文。
女老板豪爽地挥挥手,然后拍着自己老公让他重新回厨房准备宵夜,“想吃中餐还是韩餐?我老公是韩国人,我是华国人,你们想吃什么我们都可以满足哦。”
权至龙和金棠再次笑了起来,多巧啊,又遇到了好心人呢。随后两人被老板拉着安排在了后院看得见大海的露台上,顺便给他们拿了两箱啤酒还有一堆中韩的小菜,金棠的脚上还多了一双人字拖。晚风之下,妆容精致的女孩一身礼服却穿着人字拖,在路边的小店豪爽地喝啤酒吃泡菜五花肉。
戛纳的金棕榈奖杯就那样随意地和空啤酒瓶放在一起,小小的露台上靠着海的那桌属于权至龙和金棠,另外的那桌则是老虎哥和崔舜浩一边吃宵夜一边和店老板聊着天,音乐是非常法式的浪漫旋律,沙哑的女声唱着‘今夜让我们抵死缠绵’。
“欧巴,刚才后台玛吉和索尼影业的朴在锡正式和艺术家提出kpop题材电影的合作。”金棠撑着下巴,半垂着眼帘,酒不醉人人自醉,她的眼角眉梢都是喜悦的笑意。
“蠢浩和我说了,这几天我们聊了好多次这件事了,他们邀请我作为艺术指导,还邀请了糖果同样成为艺术指导。”权至龙眼睛弯弯的,握着金棠的手。
“哦?我吗?动画片我能给什么意见啊,我又不会画画……也不需要我当摄影师。”金棠有些惊讶,两人自在地聊着天,手和脚在亲昵地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