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应怜清楚地听着她牙齿咬得咯吱响,不由替她感到牙酸,抬手捂了捂嘴巴。
她惊讶什么?不是她下的命令吗?
那人传报说,是太子的人做的,想必是料想新婚夜里云成琰定会在里面,这才下此狠手。
秦应怜惊讶地捂嘴——难道他没猜错,太子真的谋反过,只是在这一世没应验罢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他愤怒地对着云成琰的背影指指点点:“果然是你!我一早就说,一定是你和人结了仇连累了我!还是要怪你!”
云成琰听不见,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再次纵马冲出去厮杀,镇压叛军。
黎明破晓之前,宫里终于重新恢复平静,紫宸殿前血流成河,他钻进正殿中,看着母皇双手颤颤巍巍地抓起朱印,盖在了太子册立文书上——新的太子,自然是英勇护驾的三皇子。
好一个忠心不二的大将军。秦应怜趴在梁上俯瞰着崔将军,嘴中啧啧称奇。
打输了叫反贼,打赢了叫从龙之功。
哎,云成琰命真不错,从先帝一朝重臣变成了新帝一朝重……等等!她怎么成新帝了!
秦应怜不由“唰”地坐直身子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三皇子心狠手辣设计害死了能与之匹敌的一众皇姊妹,云成琰顺手清理了其他皇室宗亲,反手自己夺位称帝了。
三皇子忙活了一大场,反帮别人做了嫁衣裳。秦应怜只觉畅快,大仇得报,他开心地笑得前仰后合,在属于云成琰的龙榻上来回打滚——不对,这本来是他的床。
秦应怜鼓了鼓腮帮子,更加理直气壮地在按照他的喜好铺得柔软厚实的床上撒泼。紫宸殿前虽然被血泡了一遍,是不大宜居了些,但满宫里还有那么多宽敞明亮的宫室她不住,偏偏挑中了自己这冷清的小院子。
真是不懂生活,害得他也只能委屈着住得差些。
他绝没有心疼云成琰的意思,谁叫自己如今好像成了她的背后灵,只能跟着云成琰打转。她要躺在这张窄窄的榻上缩手缩脚,秦应怜便只能压在她身上睡觉。
若云成琰睡不好,那也怪不得他了,谁叫她要自找苦吃!
其实他还是享过几天福的,开始云成琰好歹考虑上朝来回奔波路远,偶尔两处轮换着歇,他便能多躺一躺床,贴在她身边睡,但瞧她做了几回梦,半夜爬起来挪窝后,后面便再也回不去了。
也不知那里到底有什么妖魔鬼怪,能把云成琰吓得不敢回去。
秦应怜仰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盯着雕花顶,无聊地努着嘴巴吐泡泡,等着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折的云成琰赶快吹了烛火回来睡觉,却不知不觉地便又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光大亮,他趴在云成琰的肩头抬起头,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环视四周,眼前是他府上正院里烧成一片黑灰的废墟,什么木头骨头的统统化成了灰烬,不分你我。
不过这里瞧着是被圈了起来,云成琰正亲自吩咐人安排要如何修葺。
秦应怜不关心这个,无聊地打了个呵欠,飘到云成琰前面,双臂环上她的脖颈,腿缠上她精壮的腰,懒洋洋地睡上了回笼觉。
“喂!云成琰!你怎么敢在我屋里供死人啊!”他气冲冲地绕着云成琰转来转去,但她一律充耳不闻,只小心翼翼地捧着牌位供在了她请国师算好的位置上。
自己只是不小心多睡了一会儿,再起来她就敢给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秦应怜气得直跳脚。
但他只是一朵软绵绵的小云,根本闹不出动静,只能气哼哼地抱臂站在一边,等云成琰擦个没完的手挪开了,再凑上去好好看看她到底弄回来个何方妖魔。
以前怎么不知云成琰还有这么神神叨叨的毛病,竟然封了个国师,没事就叫她来卜卦问道,对人家好一通言听计从。
“别擦了别擦了,都要反光了。”他不耐烦地叽叽喳喳叫嚷起来,俯身从她臂弯里钻上来,拱到她怀里,双手扒上紫檀木供桌,探头从她指缝里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