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怜牙疼吗?”头顶一道关切中夹着疑惑的声音突兀地唤醒他。
一侧身,他便对上云成琰低头探究的目光,她顺手把秦应怜提起来趴在自己肩头,还不待他解释,不由分说地就上手扼住他的下颌和两颊,迫使他乖乖张口。
她手劲大,下手还总是没个轻重,铁钳一样紧紧箍住,捏得秦应怜脸生疼,又被抵住了舌根动弹不得,嗯嗯唔唔半天说不上话,双手无力地推搡云成琰的肩膀示意她松手。
他脸颊酸胀,眼圈已经红红的泛起水光,从她手下逃脱后气恼到无语凝噎,怎会有如此不解风情的人呢?
不过好歹是关心自己,秦应怜也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主动拿了帕子给她擦拭,只是还是忍不住郁闷地小声向云成琰抱怨起叫他不顺意的天气:“本来还想出去玩,在家闷着好生无趣。”
云成琰牵过秦应怜的柔软的小手,安抚地捏捏他的掌心,温声道:“应怜想去哪玩?”
秦应怜惆怅地瞥了一眼窗子,一瘪嘴,落寞地长长叹一口气:“下雨了,不好玩。”
云成琰便宽慰道:“如今住在宫外,往来便利,待天气晴好时,应怜随时可以和京中的贵男们聚会。”
他轻轻依偎在她肩头,拖长了尾音,软绵绵地勾人:“可是,我是想和你一起。”
这话里一分蓄意九分真情,先前害怕归害怕,和她出门游玩有趣也是真有趣,云成琰给他带去了许多新鲜的体验,只是后面她总公务繁忙,不得空陪自己。
那时他也任性,难得见面,他还总是生闷气故意不理人,便再没机会去看外面的新鲜世界。
虽是夹杂着刻意讨好她的心思,但秦应怜倒也不算说谎,不过是这话从前他不会好意思纡尊降贵说出口罢了。
闻言,那张总是冷冰冰没什么神色的脸上忽地泛起柔和的笑意,声音听着都要比往日少了一分沉稳,多了一分年轻人该有的轻快朝气:“那我陪应怜煮茶听雨,好不好?”
秦应怜惊讶一瞬,他从前只当云成琰是个粗武妇,不成想她竟也会好附庸风雅,不由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情调呢?”
云成琰淡然道:“以前下雨天不能出去玩,师傅便叫我在茶炉边看火,静坐修心,我静不下心,便爱偷偷跑神听雨声打发时间。”
秦应怜喜欢听她讲自己的童年,听起来便比他在四四方方的高墙里的生活有趣的多,他好奇地忙追问道:“师傅没责怪你用心不专吗?”
他以前在道观里修行,打静坐也爱装模作样,但每回都能被师傅抓着,跟长了天眼一般。
云成琰轻咳一声,缓声道:“师傅嫌我烦,自己在内室打坐。”
后来过了许久她才发现,云道长其实一直在屋里睡觉。
被抓了现行,师傅还振振有辞道:“细雨蒙蒙正好眠,天地有晴有雨,人当有醒有眠,我这是以身合道,顺应天时。况且,你听雨是修心,我眠雨就不是修心了?我静默着睡一觉,怎么不算与天地同息?”
末了,她一拍云成琰的后脑勺,把人往前推了推:“这里头的学问大着呐,你啊,还得练——去,给师傅倒杯茶,我才好慢慢教你。”
云成琰打小还是个实心眼的,真信了她的说辞,每逢雨天便老实带着旺财一同坐在廊下听雨,只是仍不懂为何师傅要她煮茶。
直到很久之后,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师傅大抵是怕自己舍不得烤火取暖冻着了身子。
屋子里的炭火烧得很旺,暖融融的。秦应怜搂着她的手臂听得入迷,不禁喃喃低语道:“师傅待你真好,被惦记着真幸福。”
虽没人问,但他攀比似的,自顾自地又急急补充一句:“我母皇也很惦记我的!”
云成琰顺手揉了揉他的发丝:“应怜很好。”
秦应怜得意地轻哼一声:“那是,所以母皇才疼我。”
话罢,他忽然凑上来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云成琰的脸颊,眼中盛满笑意:“以后你对我好,我就也惦记你。”
云成琰也笑答:“我自当不负应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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