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熟悉的任性,兰蕙这才略安心了些,困惑道:“殿下是睡迷糊了,您不是才悔了和云大人的婚约,说暂且不愿嫁了吗?我倒是怕着呢,也不知您和三皇子夫说了什么话,回头就哭得厉害,还吐了血,可吓坏我了。”
听闻此言,秦应怜一时不知是该庆幸还是遗憾,看来自己这次不是死了,只是急火攻心气昏迷了一阵子。
他又惆怅起来,怎么会这样,如果非要在这短短一段时间里给自己找个人家嫁出去,总不能大街上随便抓一个。
唯二还算认得的合适的人物,一个云成琰前科累累,是必不可能了,自己都被她杀多少次了,嫁她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个崔世子看做派不像不是前科累累的,他也不想拿自己小命去赌姓崔的品性,说不得只是藏得跟那个一样严实。
若姓崔的真是个好的,如他们所吹嘘那般举世无双,那还能轮得着他秦应怜去嫁吗?
再者说,其实秦应怜自己也怀疑过,对方根本不是看中了他这个人,而是在乎他皇帝亲子的身世地位,娶他能再次密切崔家与皇室的联系,何尝不是一种投诚。
况且就是他愿意求嫁,怕那两人也会心有芥蒂吧。
试想他若被人公然退婚羞辱,定不会愿叫那人好过,若再叫人领着前未婚妻当街给当登徒子暴打一顿,更是千刀万剐难解其恨,实在不可行。
秦应怜咬了咬唇,回头眼神热切地看向身旁人:“兰蕙,你说,如果你被人退了婚,那人回来跪下来求你,你觉得你会原谅吗?”
兰蕙语气凝重:“殿下的意思是想去跪求云大人娶你吗?”
秦应怜摇头:“我没说是我,这不重要。”
兰蕙神色凝重:“我也要跪吗?”
秦应怜点头:“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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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红:诡秘我们一起去给她下跪吧,这样她一定会原谅我和我复合的!
成琰: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快从我家殿下身上下来
你来娶我好吗
“叩叩——”
不多时,门开了一条细缝,一半大少年探出头来,笑问:“您找谁?”
声音从幂篱的长纱后传来,嗓音清润柔和:“云大人今日可在?劳你向你家云大人通传,就说是连公子请见。”
后面另一人还上前往她手里塞了几个铜板作赏钱,少年惊讶一瞬便复又喜笑颜开,爽利地应了声立刻掩好门,又折回通禀主家,照着门外访客的原话报上了。
正伏案读书的云成琰抬起头来看向来通报的小厮,皱了皱眉:“连公子?”
少年道:“正是这个名号,我原还想再多问,那公子便只说报上此名,大人您自会明白。”
不知是哪句话点醒了她,云成琰紧缩的眉头忽地舒展,毫不迟疑地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一边嘱咐道:“你去烧水备茶,没我的吩咐,便莫要到正堂来,以免冲撞外客。”
少年虽好奇究竟是何种贵客,竟要主家亲自去相迎,但她做事老实本分,也不打探,远远窥见人已经走远了,又回去盯着炉子烧柴去了——她主家俭省事少,于是就雇了她一个仆役,包揽了全部粗使活计,院子小,活虽不大重,不过家里上下可处处离不得她。
而正堂中的云成琰正略显局促地匆忙亲自擦了擦桌椅,平日里少有客人,便懈怠了。她忙请人坐下,摸了摸鼻尖,难得露出神色尴尬的样子来:“屋舍寒陋,让殿下见笑了。”
秦应怜将纱帘撩到身后,露出一张俏脸:“你怎么知道是我?”
云成琰默然片刻:“不是你想让我猜到的?”
他轻轻一拍脑门,这两日哭昏了头,自己才做的事,怎么还转头就忘。
“大白天的,你到我的住处来,若给人看去了可怎么办?”见他不说话,云成琰先发制人道。
“大晚上的我不是更不敢来了。”秦应怜神色复杂地瞥了她一眼,好像在质疑她怎会问出这般愚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