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过哪个大夫能保证一定能把病治好的?”林麦花解释,“体质不同,同样的药喝下去,药效也不同。”
李周氏不甘心:“那你跟婶儿说实话,你有多大把握?”
林麦花摇头。
李周氏心里一沉:“我儿媳妇真病得有那么重?”
林麦花纠正:“这不是病。”
“不是病是什么?”李周氏不耐烦,“你看这整个村里,谁跟她似的?如果连第一个也算上,这都四个孩子了,一个康健的都没有。”
林麦花:“……”
“不如你让他们进城去看看呢?城里的大夫见多识广,说不定能治好。”
李周氏一脸苦涩:“家里手头紧,哪有银子进城?”
土芋可以卖。
卖个二三百斤,便有二三两银子。
说到底,李家人还心存侥幸,以为福娘下一次能生出康健孩子,不愿意在求子上花费钱财。
*
福娘这一次落胎,就和她第一回落胎一样,村里几乎无人知道。
林麦花怀疑,如果不是李周氏与她相熟,又想救一救福娘这胎,可能都不会让她来看。
入了腊月,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
可惜雪越下越大,每天都得扫,今年大山不让儿子上房顶,怕儿子手脚不便,再给摔下来。
前头李黑从墙头上摔下来砸到头,不知道是头伤得太重,还是砸晕了后冷死的,但多数人都在说,如果不是他胳膊吊着,两条腿又不方便,应该不至于摔得这么狠。
偏偏李黑的手和他的一双脚都是家里人给打断的……二老不知道有没有后悔对儿子下这么重的手,反正,在给儿子下葬后,就先后病倒了。
赵大山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便自己爬去扫房顶。
赵东银哭笑不得,他受伤的那条腿短了点,受伤的左手不太便利,但并非一点都不能用,只是手腕翻转不够灵活而已。
这个冬日里,赵东银做了不少钗环,还做了许多镯子,镯子上雕着各种花样。
林麦花曾经去逛过城里的首饰铺子,镯子不光是圆的,还有扁的,包括镯子条也有圆有方,她便提了一下。
赵东银没有见过那些镯子,但想要赚女人的银子,把东西往好看了做总不会错。
过年的那天早上,赵东银把他雕出来的东西全部整理了一遍,刚好林麦花过去商量菜,他面前桌上摆了一大堆,随口让林麦花随便挑一对戴着玩儿。
林麦花没有要。
赵东石知道这事后,道:“我可以帮她做。”
赵东银知道弟弟多半是不想让弟妹身上出现别人送的首饰,他纯粹是把弟妹当成了一家人……他雕的镯子都是拿来卖钱的,又不是专门刻来送人饱含某种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