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石怀里还抱着小安。
小安大概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乖乖巧巧窝在亲爹怀里。
林麦花瞄了一眼大人脸上神情,不再多看,坐在了客位上。
张大人很和气,问及村里人的日子,也问了粮价肉价,对于城内各个商户囤积粮食之事很是愤怒。
“今日叫你们来,就是想问你们村的人粮食还够不够吃。”
赵东石没有隐瞒:“家家都有粮,但都舍不得吃,多数以野菜草叶果腹,常年吃这些,人变得体弱多病,有些人因此病弱而亡。”
张大人面色难看:“你拉一万斤粮食回去,就在你们镇上卖掉。价钱……”
他递出一张纸,“按这些算。”
赵东石双手接过,后面的粮价和高月之前卖的价钱差不多,他认认真真跪下:“草民替安南镇众百姓谢大人。”
走出衙门,赵东石还有些恍惚,万万没想到,张大人亲自见他,竟然是为让他拉粮食回去卖。
粮食不在衙门,而是在城内的周记粮铺后面的库房里。
装粮食的间歇,两人有听见旁边人在议论说周记的东家藏太多粮食又不拿出来卖,被大人一怒之下抓进了大牢。
一万斤粮食装不了太久。
估计也卖不了太久,如今的粮食无论出现在哪儿,即便价高一点,都会很快被人哄抢一空。
赵东石去卖粮食,身边还跟着一个收钱的师爷,也就是说,在镇上人眼里,粮食是赵东石卖的,而实际上,他只担了一个名头,粮食不是他的,卖出来的银子也与他无关。
林麦花就觉得奇怪,看着那边粮食即将装好,小声问:“这难道也是奖赏?”
像是高月在村里卖了那么多粮,旁人对待林家三房都格外客气,高月生孩子,收的喜礼比原先翻了一倍不止。
如今赵东石拉粮食回去卖,别人自然也会尊重于他。
“兴许吧。”
回镇上时,刘师爷要陪同。
这可是一位熟人,刘师爷邀请赵东石一路同行。
直到此时,赵东石才知道,大人这一两年之内陆陆续续打击了好多家粮商,都是把粮食收来交给旁人售卖给百姓。
可惜,这粮食也没真正到了百姓锅里,刘师爷说起此事,叹气道:“粮食说是卖了,实则不过是从一个库房挪到另一个库房罢了。我听说你们村的蒋家也拉了几万斤粮食回去?”
赵东石:“……”
“好像是拉了一些东西回家放着,是不是粮,我就不知道了。”
刘师爷叹气:“大人公务繁忙,虽是很想将收回来的粮食直接丢进百姓锅里,就像是用竹筒来输送,这头是大人的粮仓,那头是百姓的米袋子,结果这根竹筒中间被抠出了许多洞来,那些洞就是各个抓都抓不完的奸商,大人粮仓已空,到百姓米袋子里的粮食却寥寥无几。”
赵东石忽然想起高月拉回来的粮,估计也是某一位奸商分给他们的。
“大人知道蒋家粮食的来处吗?”
刘师爷瞄他一眼:“是白师爷,这话出自我口,入自你耳。不可被第三人知道,而且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看你善良实在,我才多说几句。若传了出去,我可不认账。”
赵东石不知道这位白师爷和蒋家还有高月的关系,刘师爷倒是主动说了:“白师爷一位妾室,好像与蒋家有亲戚,似乎是蒋家媳妇的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