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石想了想:“有一回我去镇上,隔着老远看见两人在小树林旁边说话,等我走近,俩人不知道去哪了,好像也没回家。”
“啊?”林麦花惊讶问,“何时的事?没听你说过。”
“就前两天。”赵东石丢了一把切碎的干草进兔子圈,这东西过两天铲出来当肥田的粪正好。
哪怕翠柳和马大娘大吵一架,吴大用还是不改心意,执意要娶郑苗,从来都不愿意干重活,也特别害怕痛的吴大用,躺在家里不吃不喝,哪怕是亲娘端了汤往他口中灌,他也绝不下咽,拼命往外吐,偶然灌下去的那两口,他还伸手抠喉咙,试图吐出来。
不知道是抠破了喉咙,还是太久没吃饭伤着了肠胃,就在绝食的第三天,他吐汤时,还吐出了血丝来。
翠柳崩溃大哭,要么多一个她不喜欢的儿媳妇,要么连儿子都会丢。
“大用,你怎么就不懂我的苦心呢?娘都是为你好啊!”
吴大用闭着眼睛,不吭声。
翠柳发狠:“你要是真想死,那就去死,我只当没生过你!”
撂下狠话,她起身就走。
可真正疼爱孩子的娘,哪里拗得过孩子?
无论嘴上说得有多狠,心到底是软的,三天后,翠柳带着媒人去马家提亲。
马大娘有些恼怒儿媳妇的不听话,她没拦着儿媳不让改嫁,但至少要替儿子守一年吧?
而且,依着她的意思,儿媳应该找个家境稍微好点的,公公婆婆开明一些的人家,如此,改嫁后才能随时回来看孩子。
孩子已没了爹,当娘的再不管,不知道要受多少欺负。
儿媳要嫁人,马大娘拦不住,好歹吴家离得近,儿媳随时能回来,俩孩子也能常去见一见。
两家的婚事当天就定下来了。
姚家的前因吴大用和郑苗的……
吴大用和郑苗的亲事刚刚定下,就定下了婚期,八月初一。
是吴大用怕事情有变,逼着他娘定下来的。
不止这一件事,翠柳本来就省,儿子娶个寡妇,她想着这聘礼和见面礼之类的就可以省下来了,但是吴大用不允许。
于是,婚事定下来,翠柳还去马家送了丰厚的聘礼,又补上了个一钱银子的红封。
为了这亲事,翠柳哭了好几场。
她觉得儿子不听话……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一心帮着还没过门的儿媳妇逼她。
如今她只盼着媳妇过门后,母子之间恢复到从前。
送红封时,翠柳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开始说自己这些年来的艰难,又说家中的贫穷,还强调这些银子都是借来的。
话锋一转,又说她对这门婚事真的是诚心诚意,希望郑苗过门后好好和儿子过日子。
反正那话里话外,就差明摆着说让郑苗将聘礼和这些见面礼银子都一起带到吴家去。
吴家抠搜成这般,差点把马大娘气得当场和翠柳吵起来。
无论两家如何不高兴,到了日子,吴家还是买了菜,准备大操大办着将郑苗娶进门……翠柳倒是想一切从简,可又不愿意委屈了儿子。
儿子一辈子就成这一回亲,她心里再厌恶郑苗,也想让儿子风光一回。还有,她底下还有一子一女要成亲,事情办得不大方,会影响两个孩子的亲事。
吴家有喜,村里人都要去帮忙。
但凡有红白喜事,大部分情形下,村里众人家里都不开火,像林麦花这样离得近的人家,但凡灶房敢烧火,别人看到房顶上的烟,都会来问为何要点灶。
林麦花有一个很小的炉子,平时拿来给小安熬粥,但近两岁的孩子,也不是每天都非得喝粥。本打算不再开火,可翠柳家的馍馍……太噎人了,一股霉味,大人吃下去都费劲。
想当初第一回拿这么差的粮食办喜事的还是林振文,那次他被骂得够呛,但之后就寻常了,到了今年,家家都是这霉烂粮食做的馍馍。
林麦花和亲娘和嫂嫂们一桌,高月如今也能和村里的人说得上话,今儿都带着孩子过来吃席。
梁娘子啃一口馍馍,忍不住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霉烂的粮食。”
高月住村里,平时多数时候吃细粮,吃这种东西,那都得在别人家红白喜事上,不吃太显眼了,她从来都是逼着自己咽几口,然后回家做别的吃,遇上不好开火时,就吃点心之类。闻言叹气:“那些大户人家,估计十年之前的粮都还在,存到放不住了才会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