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再只是虚爵,可也是实实在在为朝廷立下功劳,得了皇上奖赏的官员。
官再小,也是一个官啊。
林青春心里又明白,如果是姐夫出面提亲,对方若答应结亲,那不是和他爹林振旺结的亲事,人家压根就看不起他爹娘做的那点小生意,真正结的亲家是得了皇上奖赏的赵大人。
两家结为了姻亲,肯定要互相走动,在对方犯事时,兴许还会受牵连,他姐夫绝不会犯事,便是得了皇上嘉奖,还是如同普通的庄户人家一般过日子,肯定闯不出祸来。但是袁家可不一定……他姐夫不一定愿意背负风险帮他求亲。
林青春满眼期待地看着夫妻俩。
赵东石确实不愿为了旁人背负风险,闻言笑道:“那你还不赶紧回家温书?只有成为举人才能抱得美人归,婚事成不成,只看你够不够用功了。”
林青春瞬间明白,姐夫是不愿帮这个忙,他心里失落,却也不失望,两家这些年走动较少,他与小安之间的交情远没到那份上。而且,若是今日的身份调转过来,他爹可以帮小安促成一门好亲,在小安求上门来时,他爹多半也不会出手相助。
他到底是不死心,凭他自己能力,想要考中举人还要好多年,但如果娶了袁姑娘,有她的那些堂兄弟帮忙,考取功名肯定会更容易……若能抱得美人归,便是考不中,凭着袁姑娘的嫁妆,下半辈子也不用他拼命干活来养家糊口。
“姐夫,袁家是青州府大户,传承了几百年,据说曾经还是青州首富,底蕴深厚,您要不上门拜访一二?”林青春站起身来,对着赵东石深深一礼,“若是您愿意帮弟弟促成这婚事,往后姐夫但凡有事吩咐弟弟,弟弟都会全力以赴。”
赵东石笑了笑:“你说得吓人,袁家那种人家,又怎会看得上我?”
便是旁人都知道城里来了一位得皇上嘉奖过的官员,甚至知州大人还给他准备了住处,不也没几个人登门拜访?
城里的这些官员和大户消息最是灵敏,如果真的有意结交他这位赵大人,在他搬到这院子里的当天,便是主子不来,也会有管事拿着礼物登门。
可从头到尾,无人来过。
可见人家压根就没将他看在眼中。
大户人家都有自己的骄傲,也有骄傲的底气。
当然,赵东石这个官若是愿意登门拜访,对方也会以礼相待,可他凭什么要为了林青春去求人?
林青春心下失望,几人在门口说话,动静不大,但林振旺刚好在前院,听到外面有人闲聊,忍不住开了门。
“青春?你回来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林青春面对父亲,心情复杂,和小安做了这么多年邻居,见识过了小安因为他爹得到的种种优待,尤其是近几年他们一同住在城里,小安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得到旁人以礼相待,还有不少人前赴后继讨好于他。
而他们兄弟,因为读书人的身份,也得了旁人的尊重,可比起小安的如鱼得水就差得远了。
林青春自然控制不住地奢望过自己成为赵大人的唯一儿子后,会有什么样的好日子过。
林振旺看到儿子的脸色不对:“这是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赵东石,又想着赵东石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应该不会跟儿子过不去。
林青春说了袁家的要求。
林振旺麻了爪:“那怎么办?你抓紧点,争取榜上有名?”
林青春颇为无语:“爹,您以为考乡试是过家家?那是我不想榜上有名么?”
近几个月来匆匆赶往青州府的秀才,哪个不是奔着榜上有名来的?
如果说林青春在县城时还认为自己可能会走一段狗屎运,兴许会榜上有名,在路上时看到了许多比他更年轻更有学识的年轻人,那份侥幸已经渐渐消失,进了城,更是直接打消了念头。
林振旺哑然:“你努力点啊。”
“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譬如我们和袁家在家世上的差距。”林青春读过书,即便今天是个混不吝的无赖,他也辩得过,“如果我们和袁家门当户对,那儿子就用不着发愁了。”
林振旺:“……”
“臭小子!你该不会忘了自己六七岁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吧?你爹我小时候比你还苦,好歹老子没有压着你累死累活赚钱来供养兄长读书,你居然还嫌老子穷,反了你了……”
越说越气,他顺手薅了个扫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