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春耕,家家户户都忙,林云花自己闲着无事,也不好意思跑去别人家闲聊……跟炫耀她家中富裕,她又得家人宠爱似的,不合适。
无处可去,在家又无聊,林云花便经常跑村头,和赵满满颇聊得来。
赵满满的婚事也定下了,定的是梁小四。
林云花对自己的婚事很满意,有些难以理解赵满满的选择,当然,她没有傻到出言相劝,反正她是在村里住够了,万分不愿意在村里过下半辈子。
村里的媳妇,再不干活,不可能一点都不沾,就像是她小姑,都诰命夫人了,偶尔还跟着拌肥呢。
不是说她懒,而是这些活计能不干……谁乐意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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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万物复苏之际,林青斌不行了。
赵氏得知儿子生病,还特意回来和孙子一起照顾他,回来时还带上了一些粮食,如果不是她,林青斌可能都过不了年。
对于林青斌离世,村里人都不觉得意外,因为他伤得很重,众人都觉得他跟个死人差不多,就等着选日子入土。
赵氏改了嫁,在婆家似乎过得不错,年前回来时,整个人都比原来胖了一圈,只不过在村里过了一个冬,整个人又瘦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赵氏颇为憔悴。
任何人离世,孝子贤孙都得在灵堂跪着……灵堂前跪着的人越多越好。
林青斌在灵堂前只有小儿子,至于侄子们,比如林青武他们的儿子,都是去上香磕个头,无人在那儿守着跪。
林家三房早已和林家大房撇清关系,并且在那之前已不止一次表明了是三房受了天大的委屈,两家就差断亲了,二老离世后,一直都像是同族一般相处,比邻居好不了多少。
因此,三房和四房的后辈们不去跪灵,也无人有异议。便是赵氏,也未跟族中的长辈表达不满,不打算就此事勉强三房四房。
“麦花,我想请你帮个忙。”赵氏改嫁过后,好像面相都变了,整个人变得平和,说话也温柔,没有了原先那种高高在上和咄咄逼人。
村里的红白喜事,众人都会到主家帮忙,但凡主家有所求,只要不过分,众人都会尽力而为。
当着村里人的面,林麦花点头:“你说。”
如果是问她借东西或者帮忙干活,林麦花不会推脱。
赵氏苦笑:“我让人去找了芦苇,她不肯回来,你知道邱氏住哪儿……我听说她已经改嫁,离得这么远,也不指望她回来送你大哥,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去将云耀接回来?亲爹没了,他这个当儿子的回来磕个头是应该的。若是从头到尾不出现,也不像样子,你说是不是?”
“行!”林麦花一口就答应了下来,随着小安考中秀才,村里人对他们夫妻愈发谄媚,张口就是夸。
林麦花谦虚,众人还在继续夸。
实话说,过于热情,她难以招架,也觉得没意思。
还不如进城一趟……反正也算帮忙了,还是帮了大忙呢。
夫妻俩进城一趟,先是去看了看小安,确定一切如常,这才去找邱氏。
邱氏原先打着亲上加亲的主意接儿子进城,可惜男人看不上云耀,她既然把儿子接进了城,就不想将人送回槐树村。
林青斌那日子过得拉垮,儿子跟着他,绝对要废。因此,她求爷爷告奶奶,给儿子寻了个打铁的差事。
打铁辛苦,尤其是夏日,热得人直出汗,还得用力捶。
说是学手艺,工钱不高,还得被师父呼来喝去……邱氏知道两个儿子从小读书,跟林青斌学得斯文有礼,可能干不下来这些粗活,但她真的没办法了,怕儿子熬不过放弃,她是掰开了揉碎了跟儿子讲道理。
林云耀熬下来了。
打铁这个活很重,师父也严厉,好在能让他吃饱,不说有多少荤腥,总归每顿都敞开了肚皮吃,他不仅长高了,人也壮实,看着粗糙,脸上被烤得黝黑,身子骨一点都不弱。
林麦花第一眼看到林云耀时,颇为意外。
邱氏悄悄抹眼泪:“云耀,你小姑来接你,你爹他……没了,你听话,回去送他最后一程。”
铁匠听说徒弟回家奔丧,不光准了林云耀回乡,还封了份丧仪。
林云耀没有推脱,往常他的那点工钱,全部都孝顺给师父了。回来的这点,比起他送的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当然,这银子他肯定不会交给林家。
林麦花提醒:“大哥这一去,等丧事办完,大伯母定不会住在槐树村,那云峰的去处,估计还得指着你们。”
邱氏一脸苦意:“我早就琢磨着将他接进城,可真的没找到去处。麦花,你这边有没有地方能安置他?不要工钱,如果能学点手艺更好,若是不能,有个容身之处混个温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