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周家就请了村长和村里的几位长辈,还请到了林振德。
林振德正直善良,在村里也算有头有脸,前头就已帮两户人家分过家,周家相请,他也没拒绝。
这帮人分家,也不是非得分个彻底,说到底还是要分家的人家自己商量家中田宅和银子如何分,只要不是太过分,兄弟几个自己又愿意,他们这些帮忙的,只是做个见证而已。
天越来越冷,林麦花煮了锅子。
这是林麦花在城里跟一间食肆学来的做法,铜锅下面加炭,边煮边吃,味道不错。
周家时不时就吵闹几句,傍晚时,终于分了个清楚。
林振德婉拒了周家留饭……分家的那天,几乎都不得空招待客人,即便是要答谢村长和见证人,多是改天再请。
小安站在门口堵人,将林振德拉回了家里。
林振德看着铜锅里咕噜煮着的烫菜,又见女儿肌肤白里透红,女婿在旁边递碗拿筷,唇角忍不住翘起。
几个孩子成亲后都和和睦睦,他忍不住道:“其实早早分家挺好。周家也是,兄弟俩为了分家,逼得两个女人拿刀互砍,好在都有分寸,没有真的闹出人命。”
周家这一出出的,跟唱大戏似的,村里人这两天看够了热闹。
林麦花闻言,觉察到不对:“爹,你的意思是他们想分家才互砍的?”
林振德反问:“不然呢?当大嫂的锯了根木头,就能害得妯娌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胳膊,你信?”
馅饼妙娘砍人的借口确实有点……
妙娘砍人的借口确实有点离谱。
可话说回来,她当时眼睛血红,整个人跟疯了一样,前脚才生完孩子,后脚就拿着刀满村狂奔,说她不是被气疯了,谁信?
依着林振德话中之意,分明就是周家兄弟俩讨厌极了周三火,借着这个由头,逼着长辈分家。
“周家原先所住的村子里,两辈分家都是将已经澄清的儿子分出去,二老跟着还未成亲的孩子住,以后也由老幺养老。”
林振德摇摇头,“没什么可分的,他们家就是分了屋子和锅碗瓢盆,大的兄弟俩再弄个厨房,日子就能往下过。”
四人围着锅子,边吃边聊。
小安多数时候都在听,偶尔也接话。
赵东石负责下菜,煮熟了还给另外的三人捞菜。
林振德见他没有丝毫厌烦,还干得兴致勃勃,笑道:“东石,别忙了,让麦花来弄。”
赵东石笑道:“没事,我这边方便。”
他住那边确实方便下菜,但位置是可以换的,一开始众人落座,就是赵东石催他们坐在了里头。
林振德感慨:“我们家的人能遇上你,真的是我们的福气。”
赵东石眼神温软地看向妻儿,“能娶到麦花,是我有福气。”
林振德知道自己的女儿好,心地善良,性子温和包容,但若是说好到让得了朝廷嘉奖的赵东石一心认为娶她是福气,真没到那份上。
堂堂赵老爷,赵大人,只要他愿意,可以三妻四妾,纳上几十个美人,还可以买下人来伺候自己。
女婿还是一如当年上门求取时那般淳朴,人看着成熟了,心意却没变。
这天底下的许多男人愿意守着妻子一心一意,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娶妻纳妾的本事。有这个本事还能守着妻子不改初心,在林振德看来,真的很难得。
心里一高兴,林振德就喝多了。
林麦花没有送他回村尾,干脆就留在村头住。
夫妻俩留了间客房,多数时候没人住。实则,多数人家都会留亲家住上一两晚,只不过林麦花离娘家太近,村头村尾的住着,半夜了都能回家,互相之间便很少留宿。
赵东石喝了些酒,但没喝醉,夜里揽着林麦花的腰,屋中静谧,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麦花,如果有下辈子,你还嫁不嫁我?”
林麦花:“……”
“嫁。”
赵东石心满意足地笑了:“你可别骗我。”
“没骗你,嫁给你多省心?不缺吃喝,不缺银子。”林麦花摸着他的脸,“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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