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上辈子也算,那他们已过了一生一世,这辈子过完,就只剩下一生一世了。
林麦花手上没什么力气,含笑看着他的眉眼:“不嫌我烦吗?”
“不。”赵东石伸手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
林麦花微微偏头:“我都二十好几,不如前几年……前头那些城里的老爷送那么多的美人,你真的没有动过心?”
“无论你什么模样,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赵东石没说的是,他梦里的林麦花,最后的那段日子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特别亮。
他不觉得她丑,只恨自己不能替她受罪。
林麦花又笑了:“年纪见长,嘴是越来越甜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赵东石又将头靠在她手上,哽咽道:“麦花,不要丢下我。”
林麦花觉得真不至于,她就一个头疼而已,睡一觉兴许就好了。
“你在想什么?自己吓自己?”
赵东石没有抬头。
林麦花却能感觉到他的泪落在她手上的湿润:“东石,大夫都说我没有大碍,你在怕什么?”
“我不怕。”赵东石帮她换了一块额头上的帕子,“麦花,我给你熬粥好不好?”
头疼起来,一点胃口都无。
林麦花摇头:“家里有些烙好的饼子,烤几个来吃。”
赵东石靠在床前,就那么偏头看着她。
林麦花睡着了。
她是被吵醒的。
喝完药,又睡了一觉,这一觉从中午睡到傍晚,脑袋已没那么昏沉,听到外头格外热闹,林麦花坐起身来。
赵东石猜到她要起:“是干娘回来了,受了伤,一双腿都被打断。”
林麦花愕然,一边下床穿鞋,一边问:“怎会如此?谁打的她?”
她想起柳叶进城是为接生,难道是不顺利?
这一着急,完全忽略了头疼,匆匆出门,就看到柳叶正在被人从板车上往下抬。林茶花跟在旁边,满脸的泪水,柳小冬则是蒙的。
林麦花环顾一圈,看到了马大娘母子三人:“大娘,麻烦你去请刘大夫,再去镇上请一位擅长治伤的大夫来。”
柳叶昏迷不醒,被抬到床上后才迷迷糊糊醒来。
林茶花哭得厉害,问她发生了何事,她也不说。
林麦花知道,她应该是不太好说。
刘大夫来了,他不太敢看柳叶腿上的伤。
伤在大腿靠腰的位置,隔着裤子,能够看得到那处的肉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