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家的利钱高,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村里人戏说借他们家粮食,要还金子才行。
除非是走投无路,否则,都没人再问蒋家借钱借粮。
“我不知道,明林跟我说的。”林桃花压低声音,“他们家一直没谁赚钱,地里又没收成,土芋都不种,去年想问姚家买木槽子,光说要,又不给钱……你看到他家房子里有木槽子吗?”
林麦花摇头。
“所以啊,不借钱,早饿死了!”林桃花转身,“别说我没提醒你,要讨债趁早,不然,就讨不回来了。”
林麦花到底还是跑了一趟村尾,将这事告诉了父亲。
林振德当时的面色极为复杂。
对于种地为生的庄稼人而言,地是全家安身立命之本,从长辈手中接了多少地,传给儿子就得有多少,敢卖地,会被人骂败家子,也会被人指责对不起祖宗。
“真是的,怎么废成这样?”
当日,林振德去了蒋家一趟,他想要把大房的地纳入自家名下,当然,东西到了蒋家人手里,想要平白拿回来,那是白日做梦。
林振德是准备花钱买的。
但蒋家不卖!
等于林振德白跑了一趟,白遭了一番冷脸,只知道林振文卖的不是薄地,而是压上了仅剩的一亩厚地。用蒋明兴的话说,他家从来不要薄地和荒地。
要么不买,要买就买最好的。
林振德差点喷了他几句,蒋家那是买吗?
除了买江家的地,有几亩地是正经买的?
*
正月里的天气,不如腊月那么冷,山上的雪慢慢地化,冷风一吹,结成了冰晶和冰块。
一转眼入了二月,霜雪还是不见化,众人年前交的那五十文钱,到底还是打了水漂。
现在村里人都不指望能在地里种粮食了,种了估计也是白费力气,家家户户都在催姚林做木槽子,至于没有土……先把槽子抢到手。
没开山,众人不能进山,再说这个天也不敢进,路那么难走,到处都很滑,每隔三两天就会听说有人摔伤。
山林里的土挖不回来,那不还有菜地吗?
哪怕是被冻结实了,总没有石头硬吧?
比如赵大山,年前木槽子买少了,父子俩只要了两个,如今跑去姚家又买了几个回来。
槽子买回来了,得填土,地又挖不动,赵大山的意思是先在地上架火烧,雪烧化了,再挖土来填。
可是家里的柴火渐少,白招娘提议,拿柴刀去劈,就像是劈柴那般,或者拿箭矢的箭尖对着地面,一人扶箭头,另一个人拿捶子去敲。
还别说,两人一天就填了三槽子,硬邦邦的地愣是被抠出了一个大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