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是外头来的,和村里多数人家都不相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请了谁帮忙,若是请不动,也挺丢人的。
赵东石怀里还抱着小安呢,他愿意帮梁小冬这个忙,于是看向了妻子。
林麦花忙过去接过小安,偏偏小安看他爹要跑,非要跟上。于是,林麦花也跟着几人一起出了门。
姚家村里来了有六七个壮年,个个都阴沉着脸,最开始的那位姚三伯更是一进姚家的门就质问:“你这都已两个月没有还银子了,是不是想赖账?”
林麦花垂下眼眸站在门口,像是在纵容着儿子等他爹,实则耳朵支着。
她一直记得梦里自己嫁人后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按理是不应该的,不管姚家多穷,日子有多难过,只要爹娘和几个哥哥还在,不可能不帮她。
梦里爹娘和哥哥们没出现过,那……不可能一家那么多人都没了吧?
唯一的可能是帮不了她,今儿看到这一群人,林麦花顿时恍然,如果姚家是个无底洞,她嫁了姚家肯定嫁不了赵东石,没有赵东石手把手又毫无保留的教导,娘家人不会打猎。只靠着家里那点地,想帮她也帮不了太多。而姚家如果欠太多债,最好的法子是暂时先不还债。
林桃花也摸了过来,靠在了林麦花旁边低声嘀咕:“我还以为姚林说的外头有债是假的,也不知道怎么欠的。”
姚林苦笑:“没想赖账,是我的腿还没好,最近生意又不行,真没赚到钱。三伯放心,只要我手头有银子,肯定先还给您。”
“你们父子住得这么远,我们来一趟要走小半个时辰,来回得专门腾出大半天的时间,当初我们看在一家人的份上让你写了借据,说好了每月还债,你哪怕是还不上,好歹回去留句话,银子不见,人也不见,这不是赖账是什么?”姚三伯说着,火气越来越大,“你小子看着挺踏实的,怎么现在也变得这么滑头了?告诉你,这债必须还,你以为住远了就能赖,你就是住到天涯海角,每个月也必须给我一两银子!”
林桃花皱眉:“要还多久?”
好歹她做过几年的姚家儿媳,而且等她确定要改嫁后,要把儿子送回来……事关儿子以后的日子,她认为自己过问此事是理所应当。
姚三伯自然认识这个侄媳妇,仰着下巴道:“还六年,已经得了两年了。”
“总共七十多两银子,这债怎么欠的?”林桃花满腹疑惑。
“是一百一十多两。”姚三伯纠正,“至于怎么欠的,姚家的祠堂……正十三间的大房子和里面的祖宗排位和族谱,包括门头上挂的牌匾,还有摆在里面的桌椅,加上祠堂后面的三亩多地里即将要收的庄稼,再有庄稼旁边的一片林子,全部被烧个精光。我们只是收了个本钱,可没有讹他们父子。”
林桃花听到还出这么多银子,每月还要还一两……如果不还这笔债,她也不会离开姚家。
“凭什么让他们父子来赔?难道是姚林烧的房子?”
姚林她娘改嫁后,时不时的就回来探望父子俩,这祠堂和后面的庄稼,都是她带回来的三岁孩子烧的。
事发后,姚父找到了对方家里,对方苦苦哀求,他冲动之下,就揽下了债。
不然怎么办呢?
姚家人的祠堂算是村子里最好的房子,没有之一。祠堂被烧,族中肯定会问对方要个说法,如果是姚家族中的孩子点的火,族长会出面让各家凑钱……最多就是那个放火的孩子家里多出银子。
可是这烧祠堂的是个外头来的孩子……姚家祖上出过大官,如今姚家族人越来越落魄,只剩下这个祠堂撑面子。
族中各家都不富裕,能不凑钱,自然都不愿意出钱,于是,便有志一同地不肯放过这罪魁祸首。
姚父如果不揽下债务,姚林他娘的婆家就要被逼着还这一百多两……对方为了不出这笔银子,多半会将母子俩赶出来。
到时,父子俩不光要还债,还得照顾那母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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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点
林青树成亲姚父认为,母子……
姚父认为,母子俩是因为他们父子俩才来的姚家村,这债反正父子俩都赖不掉。
如果试图赖掉,家里还会多两口人,他不愿意养妻子后生的孩子,于是,主动站出来跟族中众人商量了赔偿。
族人不想对父子俩那么刻薄,大家同姓,同村住的,往上数几代还是亲人,便有族中长辈劝说姚父,让他出面去找对方……不说全赔,多少赔点,哪怕只承担个二十两,父子俩也能少还一点。
姚父知道那户人家的内情,不愿意跑这一趟。
族中长辈好心出主意,他却不领情,觉得他不识好歹,便有些生气。
父子俩还了四十两银,然后是一月一两银子,饶是如此,长辈也很不高兴,村里说风凉话的人不少。
甚至姚林还发现有些族人刻意不光顾他们父子俩的生意,恰巧槐树村这边有不少人在开山时砍了木头让他来买,又见槐树村是杂姓,且已接纳了外人,便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