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石一脸麻木,对于父亲的絮叨,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一点都没过他的心,看似听得认真,实则一个字都没记住。
最近村里的人都忙着给地里拔草,日头一日比一日烈,那些土肉薄的地已经要开始浇水……如果不浇水,干着了苗,几乎没收成。
何家几个男人天天挑水。
值得一提的是,二房种的地太多,除了有孕的牛氏和手脚不便的林老婆子,其余三人都在往地里挑水。林桃花在分家之前从来没有下过地,今年半桶半桶的挑,一边挑一边哭。
林振德没想过要女婿帮忙。
在他看来,女婿那活计赚是赚,可看天吃饭,有可能会三年不开张。
这日,赵东石去了山里。
林麦花一个人在家做衣裳……闲着也是闲着,她做的是小衣裳,丁氏肚子是九月底到十月初临盆,小衣裳在孩子落地之前洗干净晾上,生下来刚好能穿。
丁氏是个很勤快的女子,干活从来不会像林桃花那样躲,隔壁院子里的那些杂事,因为林麦花住这边院子,都是丁氏做得更多。
她做得多,每次看见林麦花都是笑模样,从来没有阴阳怪气不高兴。
丁氏偶尔也过来,她在给孩子做襁褓,看见林麦花针脚细腻,便过来请教。
俩人正说孩子呢,忽然有人砰砰砰拍门。
只听动静,就知道外面的人很着急。林麦花飞快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桃花,当即脸色就变了:“怎么了?”
她心里估摸着是不是腿脚不便的奶摔着了,就听林桃花哭着道:“我爹……我爹倒了。”
林振兴是林麦花的亲二伯,若还没分家,大家还是一家人。
丁氏催促:“弟妹,你回去看看去吧,我帮你关门。”
林桃花往回走时,一边哭一边跑,好几回要不是林麦花扶她一把,她都摔倒了。
林家院子里挤满了人,林麦花走到门口,看到这架势,心头咯噔一声。
村里的人在谁家有红白喜事时都会主动去帮忙,尤其是白事,只要听说谁家有人要不行了,就得去院子里等着。
何氏站在屋檐下,眼圈通红,看见女儿回来,叹气:“去见见你二伯。”
林麦花进了屋。
床前林老婆子早已站不住,趴在床头嚎啕大哭,林老头一脸颓然,好像又老了几岁。
林振德坐在床尾的地方,林振旺抱着小儿子,站在床中间。
床上的林振兴面如死灰,眼神暗淡,林麦花长到这么大没有见过死人,但也没见过活人是这种脸色,她心里愈发不安:“二伯?”
林振兴微微偏头,似乎想要看她,但好像有心无力。
“爹!”
林老头温柔地欸了一声:“二兴,我在!”
“照顾好我儿子。”林振兴看向床尾两个弟弟,“对……对不住……二哥自私……可……以后帮扶你二嫂一把……当我做哥哥的求你们……”
林振德面色复杂:“能帮我会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