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仪一时没有说话。
她不懂祁灏夜里过来和她说这些到底是要干什么,问她的话更是莫名其妙。
好人?
祁灏当然不能说是个坏人。
他虽在成亲当日就给了她和离书,但仍旧能允许她留在府中,不把她赶走,即便有应付冯氏的意思在里面,姜月仪在这个方面也仍旧是对他心存感激。
至少他给她保留了作为承平伯夫人的体面。
可要说是好人么?
姜月仪在心里叹气。
她是他娶进门的妻子,他却不想和她过日子,千方百计地蒙骗她和冯氏,为此还允许她和自己的庶弟暗通款曲。
姜月仪一直都明白,在祁灏眼里,从他把和离书给她的那一刻时起,他就已经和她没关系了。
她可以是承平伯夫人,却不是他的妻子。
那么她自己呢?
她嫁给他,亦是带了自己的目的,首先她要做承平伯夫人,夫妻恩爱倒是放在很后面。
所以也可以说是她求仁得仁。
祁灏确实把她最想要的给她了。
她确实也不能奢求贪恋太多。
想到这里,姜月仪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大爷是好人。”
祁灏目光璨璨地看着她,当听到答案的那一刻,他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我怕你恨我。”
姜月仪局促地笑了笑:“我怎么会恨大爷呢?咱们就这么过着,井水不犯河水,不是很好?”
“是很好。”祁灏说着便起身,“夜深了,你早些歇了吧,凡事以自己身子为重,我走了。”
姜月仪应了一声,便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心里仍是突突地跳着,姜月仪让翠梅多点了安神香,此时时辰果然已经不早,便也往床上去睡了。
睡到半夜,不知哪里突兀地一声喊,把姜月仪从混沌的梦里拉出来。
“走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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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谁的尸首?
姜月仪惊醒,今日值夜的紫竹也已醒了,连忙将姜月仪从床上扶起。
这时翠梅几个也都赶了进来,里院片刻便乱成一团,到处是喊声。
未等知道情况的人来禀告,姜月仪走到窗前一看,只见火光攒动,半边天都已经烧成了红色,还有浓烟滚滚。
火势明显就是从行云院这里起来的。
“怎么烧成这样?”姜月仪失声道,“怎么起的火?”
这时已经有个管事连滚带爬进来,脸上都是灰黑,道:“夫人,前院走了水,这几天天气干燥今夜又刮了北风,一起来火势就不得了了,眼看着就往里院烧过来了,您赶紧往别处去避避!”
姜月仪忽地想起夜里祁灏说的话,一把抓住管事厉声问道:“大爷人呢?”
“大爷……大爷还在里面……”管事已经快哭了,“小的们一定会把大爷救出来,夫人快走罢!”
一时火势更猛烈起来,顺着风直往里院卷进来,眼看着就要烧起来。
肚子里的孩子大概也被大火惊到,短短一阵工夫便踢了姜月仪好几脚,踢得她肚子生疼。
姜月仪自然继续留在这里等着祁灏被救出来,便扶住肚子,在婢子们的陪同下从角门而出,一路往冯氏的疏雨阁而去。
冯氏也已经被惊动起来,她听闻是行云院出了事,差点被吓得肝胆俱裂,见到姜月仪终于到了,便迎上来死死握住姜月仪的手。
饶是端庄沉稳如冯氏,姜月仪也能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不断地颤抖着,一双手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