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可以收,但赵德柱得立字据,按手印。
赵德柱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接过笔就开始写。但写了一半,司机又添了一句,“赵大哥,您这字据上得写清楚,您收了钱,这事就算调解好了,您的亲眷不能在以任何由头去棉纺厂闹事,不然后果自负。”
赵德柱点头,“成,我说到做到,既然答应了三千块钱解决这件事,肯定不会反悔。”
司机也跟着点头,“那成,您写完了就去棉纺厂一趟,把您亲人接走。”
闻言,赵德柱一脸迷茫,“我的亲人?谁啊?”
没等时机开口,赵文光嗤笑了一声,背着身子说,“还能有谁?肯定是你的亲妈,亲大哥,还有大舅爷四舅爷喽。难不成,还能是我妈?”
司机跟着点头,“是的呢,那几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自称是您的大舅,四舅,亲妈,还有亲大哥。”
赵德柱几乎是没动大脑,张口就问,“他们去厂里干啥?”
赵文光再度开口,语气凉凉,“肯定是讹钱啊,难不成是替你祈福啊?”
“臭小子,你给老子闭嘴。”
这话说的赵德柱脸上无光,那毕竟是他的亲人,亲人放着他这个病人不管,却去棉纺厂闹事,要钱,这简直离了大谱了。
赵文光靠在椅背上,哼了一声,讥讽意味拉满。
赵德柱垂下眼眸,沉声道,“我知道了,我家的人等我出院我会带走的。”
司机一脸为难的说,“大哥,只怕等不到您出院,您今天就得去。”
“啥?”
“棉纺厂是重点国营单位,您的亲戚在棉纺厂闹事,又哭又闹的不说,还当众脱衣服又拉又尿的,被门卫保安给关起来了。”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只能让您辛苦跑一趟了。”
司机说完,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这让赵德柱很难为情。
若是刚才只是觉得脸上无光,现在听完司机的话,他恨不能地上凭空出现一道裂缝,能让他直接钻进去。
那天他们在医院闹,把他都变成了医院里的大熊猫,每个护士来的时候都会看他一眼,但那眼神并不和善。
赵德柱以为,赵德栓上次从医院走了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所以带着赵老太,还有两个舅舅回老家了。
没想到,他不撞南墙不回头,竟然带着赵老太,还有两个舅舅去棉纺厂闹去了。
赵德栓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他虽然当过村支书,可那只是一个芝麻大点的官,他知道县里的国营棉纺厂厂长是多大的官吗?他就敢带着人去讹钱,真不怕被打死?
而且一想到他老娘,还有大舅大庭广众之下就脱了裤子,众目睽睽之下又拉又尿的,想想就觉得难为情。
这一刻,他真不想去棉纺厂捞他们去。
太丢人了!
可是现在这情况,他不去也得去,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成,等我身体好一些了,我立刻就去。”
闻言,司机又说道,“赵大哥,您最好今天就去,您那几个亲戚嚣张的很,若是在这么闹下去,我们保安队肯定是要把人送去派出所的。”
赵德柱:……
难怪这司机今天就来了,感情是想让他去棉纺厂带人呢。
拖延两天都不行,别人的命是命,他这个病人命就不是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