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芳芳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这片微妙的寂静里。
“您还记不记得,当年他摔凳子那事儿?”
蒋方刚刚夹起一个馄饨,动作僵在半空。
那点氤氲的热气,都遮不住他脸上瞬间浮起的错愕。
老太太先是一愣,随即“哎哟”一声,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得整间小店都跟着震动。
“记得!怎么不记得!印象深着呢!”
她一指蒋方刚,脸上的皱纹乐开了花。
“就他!这小伙子,当时那脸涨得通红,脖子根都红透了!”
“我寻思着不就碰倒个凳子嘛,多大点事儿。我说我再赔你一碗馄饨,你猜怎么着?”
老太太学着蒋方刚当年的样子,把脖子一梗。
“他梗着脖子,死活不要,非得从兜里掏钱,那股倔劲儿,跟头牛似的!”
“我就说,小伙子,你这是跟谁较劲呢?跟自个儿过不去啊?”
陈芳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低头喝了口汤。
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那点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笑。
蒋方刚放下筷子,有些狼狈地清了清嗓子,端起碗假装喝汤,耳朵尖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老太太笑够了,话锋忽然一转,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蒋方刚身上。
“不过啊,我老婆子看人准得很。”
“打那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这小伙子,是个实心眼儿的好孩子。”
老太太说完,又笑眯眯地转向陈芳芳。
老太太笑呵呵地转向陈芳芳,那眼神,就像在看自家儿媳妇。
“姑娘,我老婆子给你句实在话。”
“这么好的小伙子,当年没抓住,现在可得抓紧喽!”
“是,以前是穷了点,可这心眼,实诚!对你好,那更是没得说,我老婆子看得出来!”
她说着,布满褶皱的手“啪”一下,重重拍在蒋方刚的肩膀上。
“你看!我老婆子没看走眼吧!”
老太太的嗓门洪亮,带着炫耀般的得意。
“现在这日子,不就过好了嘛!”
“你看你们,多好。”
蒋方刚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解释?
怎么解释?
说我们早就分了?说我们现在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