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宁远外,靠着城北的丘陵平地,此时城外的后金兵己经扎好一个大营。大片的营帐,一色的纯白镶红旗号,刁斗森严。一队队的后金兵哨探自营内进出,还有一队队的无甲跟役往返于董房河与后金兵大营之间,挑水造饭,喂养马匹。
八旗军扎营颇有章法,自老奴时期起,他们行军打猎,冬则立栅,夏则掘壕,又牧马于栅壕之内,传角刁斗箭头以巡更,人马皆不逃散。此时在营内一根高高竖立大纛的大帐前,帐内正传来咆哮如雷的吼叫及鞭打声。
帐中,皇太极挥舞着皮鞭,对伏身地下的那位牛录章京暴怒地抽打不停,旁边的几个牛录章京都是噤若寒蝉,不敢稍动。
此战的结果大大出乎皇太极的意料之外,伤亡惨重不说,那些损失的勇士都是旗内的精华,竟如此葬送在这小小的通州地界,而且用的还是炮火洗地如此憋屈的法门。阿敏是自己的兄弟,打骂是不合适的,现在还没脱离凶险,惩处也不合时宜,所以只能拿他手下送战报的牛录章京出气。
虽然知道劫掠的大批人畜财物已经送回去了,可到底还是失去了关内四镇,必须找个地方泄愤,略微一沉吟,皇太极下令阿巴泰,抽调四万兵力回战喜峰口。
号角声响起,城外的后金兵大阵分开,推出来一辆辆盾车。虽说孙承宗追击至此后,将境内几个堡都烧了,让后金兵找不到木板木料做盾车的材料,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办法。
这里周边都是山地,山林的深处总有树木,虽说路程远了点,但一天下来,后金兵中的跟役与辅兵也砍伐了不少的树木,他们将那些树木略略处理,捆扎在一起,就成为粗糙的盾车或是大盾,虽说这些大盾的样式不怎样,却一样有盾防的作用。
这种用粗木材捆扎成的粗糙盾车木盾,除了大炮,火铳怕是很难打穿它们。
而且火铳又不能抛射,对躲藏在木盾后的后金兵怕是无能为力。
这些盾车与木盾缓缓而来,其中只有十辆估计是精心打造的盾车,下面有车轮可以推动,前面的盾防木架上,还裹着几层厚厚的牛皮,甚至有几辆还包有一层的铁皮,上面泼上了水。
这种精制的盾车,不说火铳,在一定的距离内,怕是小型的火炮都不能打散打穿它们。也是阿巴泰统领镶白旗的大军,有这个能力制出这种精良的盾车。
除了这种精制的盾车,余下便是后金兵那种粗糙的盾车木盾了,十几根粗木捆扎在一起,就成为一个盾。大部分的木盾,甚至连车轮都没有,只是木盾上有许多木把,让一些跟役及辅兵可以将这些沉重的大盾缓缓平推前进。
从墨鸾这里看去,缓缓而来的盾车、木盾怕有近百个,一排一排,一层层的密密麻麻,除了七十多架是从北门这边而来,余下的盾车及木盾则往东面城墙这边推来。显然后金兵是打算从两面同时进攻喜峰口。
比起上次后金兵攻城的规模,此次的盾车明显多了数倍,看来后金兵攻城的决心不小。
看到远处密密层层的后金兵盾车,城上的军民们都是不由自主发出粗重的喘气声,墨鸾眼中也满是凝重的神情,自己将几个堡烧了,后金兵还可以做出如此多的盾车,看来他们征战多年,也有自己的智慧,是个不能小看的劲敌。
此时躲藏在那些盾车后的后金兵有多少,五个牛录,十个牛录,甚至一个甲喇?
随着盾车的前来,墨鸾己经可以看到那些盾车都是用粗木所制,这样的盾车,恐怕城头守军的火铳都打不进去,好在城头有大量的火炮,那些大盾的移动又非常缓慢,自己可以用火炮对付他们。
那些后金兵盾车越推越近,近两百步时,公输鸢传令道:“火炮准备!”
城楼上令旗摇动,城头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炮手准备!”
此时喜峰口南面城墙上,架设着十四门佛朗机铜铁炮,又有小铜炮、小铁炮二十门,虎蹲炮十五门。这些佛朗机火炮都是轻型火炮,炮重在三、四百斤,架在高高的炮架上,发射约两斤重的弹丸,射程在三百米左右。那些小铜炮、小铁炮发射弹丸在一斤或是八两左右,射程在一百多米。余者的虎蹲炮,射程在二、三十步,也就是三、四十米。
每副佛朗机铜炮旁都有三个炮手,各个小铜炮、小铁炮,虎蹲炮身旁也有两个炮手,只是除了其中一个炮手是原来炮队的成员外,余者一或两人,都是临时从青壮辅兵中挑选出来的炮手,他们的作战能力让人担忧。
后金兵盾车又推得更近。
“开炮!”
一声令下,却见十四门佛朗机铜铁炮依次开火,炮弹从城头呼啸而出,狠狠地砸向城外的后金兵。
此时进攻南门的后金兵,阿巴泰共计押下了一个甲喇一千五百人的后金兵,内有战兵五百人,此外还有土默特右旗的固山额真俄木布楚虎尔,让部下一员亲将率领五百人的蒙古兵协同进攻,内有披甲战兵一百五十人。
不但如此,阿巴泰还让那个甲喇章京颜扎,领着自己的数十个披甲战兵,尽数随同作战。
在喜峰口的东面,又让一个甲喇章京领着三个牛录近千人的后金兵,随同土默特左旗的外藩蒙古五百兵,押着大批的大明百姓,从该处城墙外进攻。余下的后金兵及蒙古兵,便作为后备队,视战情随时准备支援作战。
还是老样子,后金兵进攻中,以辅兵跟役推着大盾、盾车前行,在盾车的后面还有两侧,是轻甲善射的弓箭手,作为掩护身后穿着两层重甲,手执盾牌大刀的死兵登城作战。
在死兵后面,是大批的后金兵辅兵及跟役,他们担着土,或是推着小车,上面满载泥土等物,用来填取沟堑之用。最后是各牛录那些精锐的白甲兵押阵,伺机登城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