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注意到身边蹲着个老头。
这老头我见过,也是老街这边摆摊的,总说自己有祖传的看货本事,能一眼分辨出真假古玩。
听老荣说,这老头就爱忽悠那些不懂行的年轻人,尤其是小姑娘,总骗人家说能帮忙鉴定宝贝,趁机占点便宜。
此刻,老头正盯着老荣的摊位,脸色很难看,一脸的气急败坏。最后,他直接把帽子一摘,往地上一扔,用浓浓的方言骂了句:“不要脸了!”说完,转身就走。
我不禁哑然失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还是老荣打来的。
我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无奈地接通电话。
老荣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兄弟,你到底到了没啊!我这儿实在应付不过来,人太多了,我一个人搞不定啊!”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倒是想帮你,可这么多人,我怎么挤得进去!”
话音刚落,手机里没了声音,不过我看到人群中挤出一个大脑袋,不用猜,肯定是老荣。
我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感觉像他妈做梦一样。
老荣那破摊位,平时鸟不拉屎,扔块石头都砸不着个人,现在倒好,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伸着脖子,举着手机,嘴里“荣老板”“荣老板”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老荣那孙子,脑袋上汗都淌成小溪了,油光满面,一边手忙脚乱地收钱递货,一边还得挤出笑应付那些问东问西的,那件脏得快看不出本色的T恤前襟湿了一大片。
就他那破摊,能有什么稀罕玩意儿?
我闭着眼都能数出来——几个做旧的破铜钱,
几个染色的石头珠子,还有几个说是从什么老宅子扒拉出来的瓦当,十有八九都是他从小商品市场批发的。
旁边那爱占小姑娘便宜的老头,气得脸都绿了,帽子一摔,骂骂咧咧走了。
我差点没笑出声,该!让你丫平时忽悠人。
手机又震,还是老荣。
我刚接起来,就听见他鬼哭狼嚎:“十三!十三你到了没!顶不住了啊兄弟!这帮人跟疯了似的!”
我还没来得及骂他,就看见人堆里冒出他那颗硕大的脑袋,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到我,顿时亮了:“十三!这儿!快过来救命!”
他这一嗓子,好家伙,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我,那眼神,热切得跟见了救命恩人似的——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他妈能救什么命。瞬间我就被热情的人群裹挟着,推到了摊子后面,跟老荣挤在一块儿。
“操你大爷的,老荣,这他妈什么情况?”
我压低声音,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给人下蛊了?
还是你这些破烂玩意儿真开光了?”
老荣一边收下一个秃顶老板递过来的五张红票子,塞过去一个塑料貔貅,一边龇牙咧嘴地回我:“我下个屁的蛊!胖爷我要有那本事还在这风吹日晒?是苏……”
他话没说完,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锃光瓦黑的奔驰大G直接刹停在不远处,霸气地占了大半个车道。
这破老街,平时最多进个三轮,这玩意一进来,格调都他妈提升了八个档次。
车门打开,先伸出一条踩着细高跟、白皙修长的腿,然后苏婉清钻了出来。
墨镜遮了半张脸,但那股子又纯又欲的劲儿隔老远都能闻到。
一件剪裁得体的米白色风衣,衬得身段玲珑有致,跟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一出现,人群更**了,不少人都笑着跟她打招呼。
“苏小姐来了!”
“苏总,您可算来了,荣老板这儿好东西快被抢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