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陈杏儿为了这生意,考虑得太多了,每天忙里忙外,拉扯起整个摊子。
可到头来,却说邱芸生以后还能有下家。
其实这件事,最先挑明的还是张员外。
即便是信得过的绣娘,也不能保证哪天就会离开。
万一劲敌比预想的更早出现,利益也会减少许多。
他向陈杏儿建议,跟邱芸生签一份契书,若要将素纱卖给其他绣楼,须得有陈杏儿的同意。
或者起码规定一个期限。
陈杏儿却不同意。
在她印象中,前世,邱芸生就是这么做的。
勋贵夫人们闲谈时说起,素纱好归好,可就是绣件太少了。
只跟一家绣楼合作,底下人丁不兴,且据说那位绣娘,并不传授关键的手艺。
然而又被皇家看中,每年出几批好的都成了贡品,民间只能买到几件衣裳。
虽然得皇室青眼,其名声依然响亮,但生意到底做不大。
“咱们要的是合作,不是为了锢着人家。”陈杏儿劝道。
“你瞧市面上这些布匹,起初哪个不是稀罕物,除了受阻于原材有限的,料子只有卖出去,才能有大市面。”
邱氏布坊顶多是垄断了货源,背靠秦府的势力,收拢所有工人。
但从没见人说,邱家的布匹一定是最好的。
陈杏儿规劝她,“布可以是同一种,但手艺是有差别的。”
“我们如今靠的是独占一种料子,待到将来,必须是人家认咱们的手艺。”
兰草又问:“那为何不像张员外说的,先让他签几年也好。”
陈杏儿轻轻摇头,笑道:“我们和邱芸生做生意,彼此带的是诚意。”
“在他遭遇困境之时,是我们出手相助,而如今,是我们彼此需要。”
她想把生意做大,邱芸生要摆脱邱家,使得他们达成一致。
“要是他不愿帮呢?”兰草问道。
“也是他的选择。”
“那岂不是说,我们看走了眼。”
陈杏儿笑了笑。
“人都是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