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崆峒冷笑三声,“这事你还得谢谢我。你不听祖训,擅自学习奇门道术,犯了山海经中的大忌。奇门道术与你体内的混元功所冲突,已至走火入魔的地步。若不是我将你全身功力散去,你这会已经把自己折腾死了。而且,你忘了混元功是谁教你的了吗?”
霍高崖脸上浸满鲜血,腹部的剧痛已让他脸色扭曲。
他狠厉道:“我也是你亲师弟,你难道不该将混元功传给我?从小到大,你便只护着石云岫,直至今天你仍然如此。难道只有石云岫才是你师弟,而我就不是你师弟了?”
岳崆峒听了霍高崖的话,浑身一怔。他的眼前一阵恍惚,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飞流湍急的瀑布之中,有三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都光着膀子并排站在水中,正用他们弱小的身躯抵御着流水的冲击。
最中间那人年岁稍大些,个头也高一些,抵住水流毫不吃力。在其左右的两个男孩都在水流的冲击之下摇摇欲坠,就要支撑不住。
但他们每个人都咬紧牙关坚持着。因为谁若是被水流冲倒了,便一日不能吃饭。
若是一日不吃饭,第二天也定是没力气练功,一定又会被水流冲倒,又没饭吃。
眼看着左右两个男孩都快要栽倒在水中了,左边那个长相成熟的男孩微微向中间男孩身边靠了靠。
浇在成熟男孩身上的水流立刻便小了许多,因为大部分都被中间的男孩所挡住了。
右边的长相青涩的男孩却是一脸倔强,即使浑身已经开始剧烈颤动就要支持不住,脚下也依旧不向中间的男孩身边挪半步。
就在右边男孩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中间男孩竟然挪动脚步向右边靠了靠。
这时右边男孩所需要承受的水流就小了许多,青涩倔强男孩免于栽倒在水中。而左边的成熟男孩却因承受不住水流而摔倒在河中。
晚上,成熟男孩自然没有吃到饭,反而因练功不佳而被师父罚跪在院中一夜……
岳崆峒的思绪逐渐收回眼前,他看着跪在地上腹痛难忍的霍高崖,说道:“就算我从小便不待见你,你也应该报复在我身上,为何要折磨老三?”
霍高崖没有回半句话,而是抬起头死盯着眼前石云岫的坟墓。
在霍高崖的眼中,充满了无限的嫉妒。岳崆峒已经知晓了霍高崖的回答。
岳崆峒缓缓说道:“老三临死不吐的秘密是,咱们山宗有一个轮回转世之人,那人上一世是我的本家祖宗。我嘱咐老三,下一代的山宗宗主一定要传到那人的身上,因为他曾经肩负气运,一定能助山宗再次兴盛。”
这个秘密在岳崆峒口中娓娓道来。他没有继续诘问霍高崖,而是长叹一声,伸出手一掌拍在霍高崖的天灵盖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霍高崖的头顶被岳崆峒一掌打得凹陷下去一块。
只见霍高崖趴在地上不停得抽搐着,显然是已经死绝了。
失去了混元功的霍高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岳崆峒一掌?
岳崆峒看着霍高崖的尸体,又看了看身前的坟墓,说道:“这一切都是命。”说罢,岳崆峒竟伏在地上开始挖起了土。
不知过了多久,在石云岫坟墓的旁边多了一个坟墓和一个大土坑。
坟墓前也立了一块墓碑,上书“霍高崖之墓”,却并未写明何人立碑。
大土坑之中,岳崆峒静静躺在其中,唏嘘道:“老三,虽然老二对不起你,但至少咱们还是同门的师兄弟。师父在世时常说咱们要互相扶持,我如今把他葬在你身边,你不介意吧?”
“我借着夔牛的魂魄多活了这么些年,还是没有找出破开这万壑窟封印的方法,看来我是这辈子都逃不出万壑窟了。也许这就是命,让咱们山宗与藏经阁一同衰败,也算还了老祖宗当年对藏经阁的亏欠。”
“既然出不去,我决定到土里陪你们,也算了结咱们师兄弟三人的情谊。”
岳崆峒闭上双眼,右手在坑壁上用力一拍,坑外的泥土便尽数震飞起来,稳稳的落在了大土坑之上。
牢房之中,只有三座坟墓。
不知何时,四周的烛火也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