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冷笑几声,“呵呵,这就是父皇留给朕的股肱之臣。”
他站起身,望向殿外。
四月天,欲雨,阴霾。
赵桓咬牙切齿道:“这……就是父皇给朕留下的大好江山。”
艮岳西庄。
自从赵佶将皇位传给了太子赵桓,成了如今的太上皇,他便终日把自己关在西庄内,从未踏出过半步。甚至连新帝赵桓的探望,他都视而不见。赵桓只得在外面等两三个时辰,讪讪而去。
今日,赵桓又一次摆驾西庄,为了就是能够见到自己的父皇赵佶一面。
西庄一座别致典雅的府苑外,赵桓站在一扇紧闭的木门前。他屏退了左右,这一方天地只剩下两个皇帝。
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赵桓又一次向府苑内:“父皇,如今金军压境,朕到底该怎么做?”
良久,回应他的只有这唏律律的穿堂风与被风吹动的树梢沙沙作响。
若是以往,这么久得不到回应,赵桓恐怕早已经离去了。就算他为人子,就算他的皇位是从苑里那人的手中得来的,他身为一介帝王、大宋的天子,也是有尊严的。
黄袍加身的他,不允许自己在此,这般没有面子的傻等。
可如今,国之将倾,朝野动**,他无时无刻不在胆战心惊,这一切都拜苑里那人所赐。
他愤怒了。
他踢脚踹在了木门上,喝道:“你定是提早知道了这副局面,便让我来代你受罪,你不当人父!”
木门被他踹的吱呀作响。
这一个月来,亡国之君的担子一直压在他身上,他已经快要崩溃了。他从未想过,做一个皇帝会这么难。
一颗帝王泪悬在眼眶中打转,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也许是赵佶感觉到了自己儿子的痛苦情绪,又或许是他被赵桓骂的脸上无光,深感愧疚。
苑内终于传出了一声长吁短叹,“认命吧,桓儿。邵先生三十年前便已经算出来了,亡宋之师必是胡夷。大宋逃不过这一劫。”
赵桓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声音虽然充满无尽的悔恨,但又带着一分理应如此的释然。他疑惑道:“邵先生是谁?”
苑内沉默许久,才传出声音:“海派执首。”
赵桓当然听说过海派。他初当太子之时,曾在自己的父皇口中听到过他这一生为数不多的几句谈国论政之语,“太祖黄袍加身,靠的就是山宗海派二门的扶持。”
他从未相信过,一门一派竟真的能影响到天家气运和江山社稷。
一股身为天家赵氏子孙的帝王气从赵桓的心中升起,他怒道:“咱们赵氏的江山怎么会受他人摆布?”
门内又一声叹息,再也没有任何话语传出。
赵桓不再将希望寄于苑内之人,背身向西庄外走去,“我身为天家子孙,怎么能议和?最差不还有这大宋江山给我陪葬!”
赵桓昂首挺胸,迈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