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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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腥臭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种林池冶熟悉的、海洋特有的咸腥味。
在巨大的船舱室中央,一个巨大的水柜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水柜由特制的材料制成,四周用铁条加固,牢牢禁锢了人鱼所有可能的行动。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来人缓慢地接近着。
人鱼不自觉地蜷缩在角落里,银鳞在月光下泛着冷寂的光,感知到有人接近,绮鳞原本阖着的瞳突然睁开,尾鳍无意识地轻摆,在水面**开细小涟漪。
“你来了。”
他看清楚了来人,不,应该说他早已经对这个脚步声十分熟悉,是只靠听都能感知到是谁的熟悉。
“别怕,我来接你了。”
林池冶靠近,将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声音压得极低。
在黑夜中她的面孔也苍白得惊人,或许是因为激动,她的胸膛起伏间,呼吸声十分的重。
水面泛起涟漪,一个身影缓缓浮上来。
林池冶首先看见的,是一头如海藻般浓密的银色长发,在水流中轻轻飘动。
接着是一张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庞——高颧骨,尖下巴,眼尾微微上挑,水波流转间有水珠在他眼睫处停留间便消失。
当那双眼睛睁开时,林池冶的呼吸为之一滞——那是两颗如深海般幽蓝的宝石,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每一次注视,都会让人惊艳。
林池冶一寸一寸地将他打量,像是要把他的脸永远记住,记在心底。
绮鳞似是不解,不知道林池冶为什么会突然用这样的目光盯着他看。
他回视过去。
对比人鱼天生就不用眨眼这种天赋,身为人类的林池冶当然是稍微逊色了一筹。
林池冶笑了笑,错开目光。
人鱼是美的,她知道,连那群上等的贵族都未见识过这样的美貌,如今对视间却恍然间给了林池冶一种错觉。
这样的美貌,这样的一颗赤诚之心,好像只要她愿意,就能单单独独为她所有。
仿佛只要伸手——就能触摸。
林池冶像是被**了,情不自禁地伸手。
绮鳞的上半身已经浮出水面,修长的手臂搭在水柜边缘,这已经是他能活动范围的极大限。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珍珠母贝般的色泽,在黑暗下也泛着微光。从腰部以下,是一条覆盖着银色鳞片的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
那条鱼尾出现在林池冶视线的同时,林池冶的手就不由地悬在半空。
她的指尖还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颤抖,指尖与绮鳞的距离不过寸许,林池冶却再也没办法进行下去。
可绮鳞似乎根本不想给她更多思索的时间,他不知道林池冶为什么会犹豫,也不知道林池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人鱼一向只跟随自己的心去行动。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及,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一抬,便精准地握住了林池冶悬着的手腕。
那触感带着水的凉意,却意外地稳,下一秒,他已将她的手牵引着,覆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冰冷的体温瞬间透过指尖传来,林池冶的指尖不由的颤动,手掌跟随着绮鳞的带领慢慢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