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赌一把吧。”
她抬头,正对着绮鳞的视线,眉目间闪过一丝癫狂状态,“如果我输了,我放你走……”
林池冶说得艰难,连自己都难以置信,她也在逼着自己说下去,“如果我赢了……”
林池冶费力地扯了扯嘴角,却没再看他,声音低得微不可闻,但她知道绮鳞一定能听到。
“如果我赢了,你就听话点……你知道的,你的事我没权利做主。”
“别为难我。”林池冶哎叹一声,觉得自己真是可笑。
她没什么良心,反而是都快死了,临死前最后决定“善良”一次,可就是这丁点的“善良”,也带了自己的心思。
她想过自己的死亡,倒是没想过是这种结局。
“原来……是这种滋味啊。”她轻轻咳着,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没了往日的冷硬,倒带了点孩子气的茫然。
绮鳞似是有些不相信,歪头,“放了我……”
林池冶咳出一口血沫,彻底放任自己,笑倒在地上:“对,等我死了,尸体还能随你怎么处置。”
“放心,想怎么折磨我都行,你把我拖进海底喂鲨鱼我都不会有意见。”
她费力地从胸口将东西掏出来,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如果还不够解气,我再给你出出主意。”
“你不是想要吗?直接点,你就把我的头砍下来还是怎么样,随你。”
“到时候……”林池冶目光偏移,“走远一点,别再回来了。”
“别接近人类,别踏足人类的地盘,看见人类就躲开,也别再碰见,像我这么混蛋的人了。”林池冶嗤笑一声,像是认清自己的命运。
却还是再次抬头,眼睛死死地盯住他。
银色的鱼尾拍打着地面,月光在鳞片上碎成冷光。即使林池冶说了这么多,他看着她的眼神还是警惕更多。
——他知道这个人类女人快死了,苍白的身体扎根在树下,像朵烂在土里即将腐烂的花朵。
生命的悲悯触使了人鱼的本能。
他的脸很白,眼瞳在夜中是极深的靛蓝色,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池冶看懂了人鱼的眼神,那是一种近乎漠然的打量,仿佛在看一片随波逐流的碎木,或是一尾濒死的鱼。
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他眼尾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但那点极淡的情绪像投入深海的石子,连涟漪都没来得及泛起就消失了。
林池冶不在乎对方现在有着什么样的情绪,又在想什么。
她只在乎自己的要求,能不能达到。
为此,她在他的眼中到底是什么样,是虚弱、病态,还是立场对调的高高在上,林池冶都不在乎。
只要能达成目的,示弱和嘲笑,那算什么代价。
“你敢答应吗?”林池冶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