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许久,没听到屋内的动静,把手摁下往外一推,门并没有推开。
段聿川眸色晦暗,自嘲一笑。
果然,她还是害怕他的,还是防备着他的。
段聿川开始庆幸,幸好那会克制住了,幸好没有惹她更讨厌自己。
可为什么他好难受,他感觉肺部就跟被针扎满一样,呼吸也被疼痛裹挟。
庆幸,不应该是高兴的情绪吗?
钥匙插入锁孔,段聿川打开了主卧的门。
他动作很轻,生怕吵醒里面的人。
段聿川曾在无数个深夜,在林盛夏入睡之后来过主卧。
他什么也不做,只是在床边站会,用目光临摹着林盛夏安静的睡颜。
他很享受,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在争吵的。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不会被林盛夏反感的眼神伤到。
段聿川走近,果然看到林盛夏发梢湿润,他找到吹风机,熟稔的帮她吹起头发。
静音的吹风机就算是开到最大档位,也不会有什么声音,而且林盛夏睡眠还算好,一般不会被轻易吵醒。
但段聿川还是开了最低档,如丝缎般顺滑的长发在他指尖滑过。
他一点不觉得费事,低垂着眉眼,耐心依旧。
林盛夏没有拉窗帘的习惯,窗外高悬着皎洁的明月。
月光细细碎碎倾洒,两个人的影子纠缠。
幸好今夜有月,他们才得相拥。
吹风机送回原位,段聿川再次走回床边,屈膝半跪。
寂寥无声的夜里,林盛夏突然的呢喃声清晰入了他的耳。
他忍了又忍,手背青筋毕露,末了,也只是克制地抚上她的脸。
段聿川语气卑微,又格外虔诚,像是在和谁许愿:
“盛夏,真的爱我吧,不要假装,不要欺骗,也不要愧疚。”
只想要她的爱,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爱。
许久后,主卧的门再次打开,关上。
段聿川离开没多久,林盛夏被梦魇得更狠,她双眸紧闭,眼泪无可避免地渗出。
长长的梦,让她再次体验了一遍前世的情景,和真的身临其境似的。
她的语气里一会是紧张恐慌,一会含着泼天恨意。
“不要,不要过来!”
“求求你,放过我……”
“为什么!为什么不真的拿我当一家人?为什么要骗我?林景臣,我恨你!我恨你们!”
……
林景臣的名字再次从她嘴里吐出来。
可惜,这一次段聿川没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