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觉得靖康耻犹未雪,终有一日自己会杀到金兵的老巢,会直捣黄龙**平一切。
宗泽老将军去世的时候他没有哭,因为他知道,自己会像老将军所说的一样背负起北伐的重任,收拾旧山河。
被赵构赋予兵权,让自己北伐的时候他没有哭,因为他看得到胜利。
而今,这位战斗百场,从未一败,被金兀术称之为大宋军神,杀的金兀术甚至不敢用铁骑对他的步兵,一位生来无数次从战场中血战的硬汉子,此刻落泪了。
“父亲,不必流泪,日后有机会的。”
岳云连忙蹲下去扶起岳飞。
在他印象里,父亲的形象一直是高大的,从未有过这般失态,即便是昔日前往临安城面圣。
岳飞摇了摇头,他擦去眼角的泪花。
“我并不是为北伐失败而落泪,也不是为我终生想要拼死奋斗却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而落泪,我是为大宋的那些百姓,是为那些被金兵踏碎肉身,被那些胡人掠夺家园的人而落泪。”
岳飞开口,他深深捂住了自己的胸膛,胸膛中陡然冒出的一股气血的冲击,疼的他不敢大口的喘气,尝试让自己站起来,却好几次都不能如意。
岳云连忙将他搀扶起来,而岳飞躺在营帐的**,自北伐以来,他似乎从未这么安心的躺下过,又从没有这么一刻,这么不想躺下过。
岳云的心触动不已,从岳家军的建立以来,父亲就规定不准军队烧杀抢掠,所到之处要以保民安民为主。
岳家军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
听到岳家军的马蹄声,那些百姓就知道,是岳飞来了,是岳爷爷来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可是,就是他们眼中能挽救一切苦难,终结侵略者的这么一位英雄,却要在关键时刻撤走军队!
要再度任由金兵收割他们的性命,抢夺他们的财物!
这一日,岳飞流泪,并不出营。
不出两日,第二道金牌下达。
仍然是一个要求。
班师回朝!
“父亲,要不我们拼死一搏,把陛下的军令压下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先攻下金国,再南下回京。”
岳云开口,他更不想一路的荆棘坎坷,得到的是这么一个结果。
岳飞摇了摇头。
他的背上,刻的是精忠报国!
忠,是对陛下的忠!
是他对于大宋的忠!
“去下达我的军令,保护百姓南撤,随后大军班师回朝。”
岳飞开口,似乎被抽走了灵魂。
“可是父亲……”
“我说,班师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