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纹刀不愧为传说的那样,的确是一把充满邪气的魔刀。千百年来,它历尽征途,嗜血饮魂无数,最后被帝王天子所收藏。然而无论是皇宫禁苑还是幽深古墓,锁不住它的锐气。当墨玉蝎子
紧紧握着它的时候,一股杀意便从刀身上奔流而出,仿佛是久旷的良驹找到了善骑的主人。
自此,墨玉蝎子如虎添翼,所向披靡。
…………
一晃数年过去了,世上依旧动**不安,墨玉蝎子依旧混迹人间,只是曾经那一年的行踪,那段在阴暗小屋中的避难生活,被他深深的埋藏在了心里。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喧嚣和浮躁
都褪去的时候,在妖界的明争暗斗都暂时不在的时候,墨玉蝎子也会回忆起那间小屋,虽然阴冷黑暗,但他觉得,那是自己此生中所呆过的最安全的地方。而那双软软的白皙的小手,那对清
墨玉蝎子渐渐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东西,或许一生中只能遇见一回,但是绝对一生都不会忘记。
一日,墨玉蝎子因为一桩买卖而来到齐鲁地界,在泰山脚下的一间客栈中投宿。近年来战争不断,逃难的人们到处都是,交通要道上的客栈旅店全部人满为患,墨玉蝎子趁机躲在人群中探听
消息。
几个行商模样的男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喝着酒,边吃便谈论最近的时势
『我说,这日子越来越不太平了,刚走了一批入侵者,又来了倭国人,杀人不眨眼啊;
『可不是,关外东三省那么大,一夜功夫就打下来,我看呀,早晚得打到咱们山东来;
『还关外呢!老兄你消息不灵通了吧?我刚从西北边过来,都已经打到山西了;
『是啊!听说咱们的军队正跟在太原那儿跟鬼子开战呢!据说是节节败退呢!唉』
『唉…这世道,唉…』
这几个人边吃边聊,一番长吁短叹,墨玉蝎子在一旁听得真切,山西,那不就是鄢如的家乡么?战争竟然已经波及到那里了,那么鄢如她会不会有事呢?这样想着,眼前随即浮现出那张悄生
生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眨呀眨的,若是这样一双眼睛让战火熏灼……
墨玉蝎子不敢再想下去,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紧紧的揪着他,当下也顾不得身上的买卖了,立刻起程,星夜赶往山西。
前往山西的一路上,墨玉蝎子与无数逃难流离的人群相遇交错,从那些满面凄惶的人们口中,他更加证实了雁门、恒山一带开战的消息。他没有抄近路走捷径,而是沿着人群逃难的路线一路
走去,因为他期望着从逃难的人群中找到鄢如的身影,但是他失望了,迎头遇上的难民一批又一批,始终没有自己熟悉的人。
数日后,墨玉蝎子终于赶到了山西地界,待他马不停蹄的来到当年熟悉的王家大宅的时候,发现大宅已经一派萧条,曾经鼎盛的深宅大院如今空无一人。而且,不仅是王家大宅如此,十里八
乡的村庄,家家户户如此。
人呢?都逃难去了么?那么,她一定也跟随家人逃难去了罢?墨玉蝎子这样想着,但心里依旧惴惴不安,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她受伤、受苦的情形。不行,一定要找到她,墨玉蝎子下定决
心,无论到哪里,一定要找到她,看着她平安无事,自己才安心。
墨玉蝎子离开了村庄,未走多远,突然跟一支浩浩****的队伍不期而遇,那是一支人类的军队,士兵们穿着黄褐色的军服,挎着枪,骑着马,整整齐齐的列队急行。墨玉蝎子伏在隐蔽处观望
着他们,混迹人间多年,他早已见多识广,他认出眼前的军队正是那些人们口中的政府军队。
了,也懒得去想了。
但这一次,或许有些不同,因为,属于妖怪的敏锐眼睛突然看到,在那浩浩****行进着的队伍中,有一张他日思夜想的面孔!
她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虽然长长的两条乌黑发辫已经剪做了齐耳,虽然一顶军帽遮去了半边俏丽的容颜,虽然那娇若无骨的身躯已经被一身军装扎靠的英武飒爽,虽然她变了那么多,但墨
玉蝎子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
一晃数年不见,昔日的王家小姐鄢如,如今居然学那花木兰做了女军人。
视线追随着曾经熟悉的身影,墨玉蝎子的心一阵阵的悸动,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人人都逃难自危,她却偏偏要向虎山行?难道她不知道那雁门关外有无数嗜血红眼的外族兵们在
等着他们么?那双小巧白皙的手,为什么非要握起冰凉沉重的钢枪?
墨玉蝎子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就如同,当年他不知道鄢如为何明知他是妖怪却还是救他一样。
不过,虽然不明白鄢如的心思,但是墨玉蝎子却知道,自己决不可以让她犯险,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护她周全!
于是,墨玉蝎子幻出身形,悄悄的混在了行进的队伍中。
军队一路北行,是向着忻州行进,赶去和那里的守军部队汇合,但是,在那里等着他们的却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苦战。
过了忻州不远,便是一处山口要塞,队伍在那里遇上了奉命坚守山头的兄弟部队,看到那支守军,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就连墨玉蝎子也不禁瞠目。那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呢,武器残缺斑驳
,士兵们衣衫褴褛,体无完肤。一问才知道,他们已经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孤军奋战近半月了,数千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