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上树
靠山屯的烟囱刚冒起炊烟,王乐队长就叼着旱烟袋迎了出来。
他扫过众人狼狈的模样,浓眉拧成疙瘩:“遭了双熊?”
杨铭点头,睫毛上的冰碴簌簌掉落,砸在胸前的鹿皮护心镜上,碎成细小的晶尘。
王乐家的土炕烧得滚烫,杨铭把冻得硬邦邦的靴子靠在灶膛边,立刻腾起一股带着脚汗味的白雾。
二嘎子一沾枕头就响起鼾声,他露在被子外的脚踝上,冻疮溃烂的伤口与粗布裤脚冻在一起,扯开时必定要带下层皮。
正午时分,屯里的青壮年用雪橇拖回黑熊瞎子的尸体。
那畜生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拖出深沟,爪子上的伤口结着黑紫色的血痂,凝固的脓水将周围的毛发黏成毡片。
王乐媳妇端来热乎的高粱酒时,杨铭正盯着窗玻璃上的冰花出神——那冰花呈树枝状蔓延,纹路竟与大棕熊的掌印出奇相似。
午后申时,雪停了。
杨铭站在屯口,看着二炮子用兽骨刀刮去木棍上的结冰。
那小子昨夜在梦里呓语喊“熊来了”,指甲把炕席都抓出了洞。
孙向前往猎枪里填王乐队长特制的“松子火药”,金黄的松子碎粒混着硝石,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这玩意炸起来,能把熊鼻子熏懵。”
五人踩着“咯吱”作响的雪壳进山时,西北风又起。
杨铭特意绕到老龙沟西侧,那里背阴处的积雪足有一人深,能掩盖足迹。
行至松林边缘,他突然蹲下——雪地上新鲜的熊掌印里,嵌着半片带血的箭羽,正是昨夜他射向大棕熊的那支。
“它去了老熊洞。”杨铭用刀尖挑起掌印边缘的积雪,底下露出棕褐色的兽毛,“去年它囤了半洞的松果,现在伤成这样,必定要回去养伤。”
老熊洞洞口结着冰帘,阳光斜射进去,映出洞内影影绰绰的轮廓。
二嘎子刚要凑近,杨铭猛地拽住他后领——洞口左侧的云杉树上,五道半尺长的抓痕深可见木,树皮翻卷处结着冰棱,显然是大棕熊昨夜磨爪所致。
孙向前摸出狼头猎刀,刀身映出众人绷紧的脸:“我打头阵,你们。。。”
话音未落,洞内突然传来石块滚落的声响,紧接着是一声震得松针乱颤的怒吼。
杨铭眼疾手快,一把将二嘎子按在雪地里,与此同时,大棕熊庞大的身躯已冲出洞口,前掌拍在雪地上溅起丈高的雪浪。
那畜生后背的箭伤还在渗血,凝结的血痂将毛发黏成块状,却依然壮得像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上树!”杨铭大喊,同时朝斜上方甩出牛皮鞭,鞭梢勾住松树枝桠,借势**上树干。
二炮子动作稍慢,被棕熊带起的气浪掀得踉跄,手中木棍飞出去老远。
千钧一发之际,孙向前举枪射击,“松子火药”在熊耳边炸响,金黄的碎粒糊了它一脸,那畜生吃痛甩头,却正好撞断身边的冷杉树。
众人在树上辗转腾挪,杨铭计算着熊的耐力——大棕熊每喘息一次,肩头的伤口就渗出些血珠,在雪地上砸出暗红的小点。
他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往树下倒了圈高粱酒,零下三十度的低温里,酒液瞬间凝成冰带。
暮色渐浓时,五人在松林边缘汇合。
二炮子的木棍断成两截,三鬼子丢了一只手套,手指冻得发紫。
杨铭摸了摸火药袋,只剩小半袋松子碎粒:“今晚在山腰扎营,明早去堵它的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