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有一份给你的东西,等你觉得自己什么时候该拿了,便可以来取。”
临进屋前,他叹了口气,轻声道。
“是。”
张彻低头,深深对他一鞠躬,然后走出了屋门。
阳光明媚。
新年的气息不会因为少数人的病厄逝去便哀痛,在这一点,罗大娘与夏东的立场是一样的。
朝炎少数的哀痛,因为新君上位的盛礼冲散了许多,对于秦泽的即位,民间众说纷纭,朝堂却反常地保持了寂静,并且默契地拥戴。
举国同庆。
尔后,朝炎新君沿袭前君的策略,满怀悲痛,坚定地走着前君的路子,稍有改动,也不过是把力量与重心放在了安抚战乱带来的伤痛上。
这也让朝炎的民众们更加安心,欢庆也更加热烈。
幕后,朝炎的新君,却做着天下都不曾知的事情。
“陛下,陛下,那是雪漫溪木上贡来的宠物犬啊,不能这样啊。”
侍从擦了擦额间的汗水,这个新陛下好是好,比之前喜怒不形于色的夏东看似好伺候了很多,但好多事情难以用常理揣度。
譬如现在,他就追赶着那只见之宠怜的小狗,要剥了皮烧烤吃。
“笑话,我什么狗没吃过,宠物狗就不能吃了?”
秦泽无谓地无视侍从的劝告,一把抓住那宠物犬,利索地使其断气,熟练宰杀剥皮,丝毫不顾身上的华服被玷脏。
架起他从皇室后花园随意劈下来的名贵赏株作柴,就势烧烤起来。
“你就先退下吧,我要和王后独处一会儿。”
侍从在一旁无奈地叹了叹气,拿这个新陛下一点办法都没有,默默退下了。
“这皇帝当得,一点儿都不自由,条条框框多得麻烦死了,还没有那时潇洒自在。”
秦泽看着他退下,才嘟囔起来,说话间温柔地看向在一边浅笑静默的结罗。
那些条款,皇室传承,繁琐到一个王子都要用一年多的时间记忆并且习惯。
他嘴上抱怨,然而做得比谁都好,礼节也罢,君仪也好,连最挑剔的礼仪官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得了便宜还卖乖。那月生啊,恼人得很,前些日子传来消息,在红锦城的逍遥城主日子,过得很好呢,真是便宜他去了那温柔乡了。你真的不打算再处置他?”
结罗勾了勾他的鼻子,巧笑嫣然,媚惑依旧,然而收敛后只留给他一人独赏。
“罢了,当初若非他罢手让你来帮我,恐怕我撑不到最后便已死在夏东手里。这个人心里并不愿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夏东以为他了解自己这个从小陪伴到大的小厮,可惜他并不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习惯从小到大的勾心斗角的。”
秦泽翻转手中的树枝不停拨弄,让火舌尽量舔得更均匀一些,面色随意。
“可他当日要求我们不杀夏东,但最后……难免他有何异心,还是杀了干净。”
结罗轻轻靠在他肩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芒。
“罢了,现在大势在我,他翻不起什么风浪,再说,红锦城的逍遥日子,恐怕也不会让早就疲累的他生起什么雄心。要知道,当年他虽然是自爆弱点,以色欺我每月为其寻那些小书儿,但到了最后,竟然自己都忍不住,爱好其中了。现在到了产源地,够他消受。”
说至兴起,想起那段一路薄冰过来的日子,秦泽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也罢,既然如此,那边由他去吧,反正,自己在身边陪着他,有什么事,一起去面对便是了。
结罗眸子深处一股淡淡的柔和,她做梦也没想过,曾经那般冰冷的自己,竟然真会对一个人类有这般柔软的感情,本体是怨恨而生的红梳,竟然也可以拥有爱。
那是因为,怨之由起,多因以爱。
她温柔地看着身边为自己倾心的男子,面色调皮。
“就是那日儿的那些小书么……我看着,也有些有趣呢,要不,我们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