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萍呆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已经皱巴巴的手帕。
她想起儿子小时候乖巧的模样,想起他进入农机局全家的喜悦,想起那个夜晚,他和方诗雅滚在一起的丑态,到现在被关在这里……
一切来的都那么突然。
“造孽啊。”刘翠萍喃喃自语,慢慢站起身,麻木的走出看守所,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眼睛。
她必须再去求一次宋知意,为了她的儿子。
棉花厂外面。
刘翠萍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藏青色褂子,那是去年过年时儿子给买的。
她特意梳了头,抹了点头油,还买了最新鲜的土鸡蛋,一个个用纸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在竹篮里。
这次总不能再拒绝她了吧!
棉花厂的铁门紧闭,门卫守在外面,刘翠萍在门外徘徊了半个小时,终于鼓起勇气上前。
她堆着笑脸,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老大哥,麻烦通报一声,我想见见宋厂长。”
老张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霍厂长说了,你来了不允许进去。”
他特意加重了话语,强调着什么。
刘翠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篮子提手,竹篾刺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突然,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着嗓子哭嚎起来:“知意啊!我求你了!明耀他知道错了,他要戴罪立功啊。”
她的哭声嘶哑难听,引来了路过的员工纷纷侧目,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摇头叹息。
老张上前想拉她起来,却被她一把推开。
“你们不让我进去,我就跪死在这儿!”
刘翠萍发狠地喊着,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儿子要死了啊!你们就这么狠心?”
棉花厂的二楼,宋知意站在窗帘后,冷眼看着楼下这一幕。
她的手指攥紧了窗帘布料,指节发白。
“她怎么还有脸来?还跪在这里恬不知耻的让我们救救贺明耀。”宋知意皱起眉头,几分不满。
听到这些话的霍骁从身后环住她,温暖的大手覆在她冰凉的手指上。
“别理她,这些都是贺明耀罪有应得的,法律会惩罚他的。”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安慰。
宋知意深吸一口气,松开窗帘。
布料上已经留下了几道明显的皱褶。
“她在喊什么戴罪立功?”宋知意皱眉。
霍骁摇摇头:“无非是想减刑的借口。周永昌的案子已经有纪委在查了,不需要贺明耀提供什么。”
楼下刘翠萍的哭喊声渐渐弱了下去。
她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混着泪水在脸上留下道道红痕。
老张实在看不下去,从门卫室倒了杯水给她。
老张难得软了口气,“你快走吧你这样闹也没用。你儿子犯的是法律,不是霍厂长说放就能放的。再说了,这件事不是他的错吗?你过来找他们两个有什么用。”
刘翠萍听到这些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她精心准备的鸡蛋早就打碎了大半,蛋液从篮子里渗出,就像上次一样。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无论怎么哀求,宋知意他们都不会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