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的是同一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宋知意,宋知意,宋知意。”
狱警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方诗雅迅速把玻璃片藏回布包,躺回**假装睡觉。
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睁着,闪烁着嫉妒的光芒。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越来越近。
就在这个时候贺明耀正冒雨走向红星棉花厂的后门。
这场暴雨,一切陷入了未知中。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红星棉花厂的大门上,给铁质的厂牌镀上一层金边。
宋知意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正和霍骁一起蹲在新到的梳棉机旁检查设备。
“这个轴承需要再上点油。”宋知意用扳手拧开注油口,几滴黑色的机油沾在她纤细的手指上。
霍骁立刻递过一块干净的白布,动作非常的熟练。
突然,门卫老张急匆匆跑来,解放鞋在水泥地上踏出急促的声响。
“宋厂长!门口有两位老人家,说是您的父母!”老张的声音因为奔跑而有些喘。
宋知意手中的扳手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安静的车间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已经有半年没见到父母了,自从嫁给霍骁后,二老执意留在老家,说什么也不愿意搬过来,怕打扰他们工作。
“爸!妈!”宋知意顾不得擦手,小跑着奔向厂门口。
霍骁见状急忙追上去。
晨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她看到风尘仆仆的父母站在那里。
不过好在他们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身体非常的硬朗。
“闺女!”宋母一看到女儿,眼眶就红了。
她快步上前,手掌抚上宋知意的脸颊,“怎么又瘦了?”
宋知意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抱住母亲。
父亲站在一旁微微笑着,眼角的皱纹像扇子一样展开,比半年前又深了几分。
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他们忙活家里面的生意,很是匆忙。
霍骁快步走过来,接过岳父手中的行李。
“爸,妈,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车去接你们。”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温和,仔细听还带有几分紧张。
“想着你们忙,就没打招呼。再说了,也没有多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要麻烦你们。”宋父的声音洪亮,他拍了拍霍骁的肩膀。
“咱们家生意前段时间不错,你妈去了趟外地非说要带些土特产给你们尝尝。”说着,他举起另一个布袋子。
“我说不拿吧,她还不乐意。你说你们这里,能缺的了什么?”
宋母瞪了他一眼,从篮子里取出一个裹着蓝布的小包,塞给宋知意:“他们俩平常忙,不能出去,给多拿点怎么了?累着你了?这个是我给你买的镯子,收好了,别听你爸的。”
宋父瞬间不敢说话。
闻此宋知意和霍骁相视一眼,不由得被他们逗笑。
这温馨的一幕,恰好被路过的贺明耀看在眼里。
他躲在巷子口的阴影处,身上的旧西装皱巴巴的,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
自从上次在永昌纺织厂拿到周永昌的定金后,他就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直在暗处寻找报复的机会。
“一家人团聚?”贺明耀冷笑一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盯着宋知意幸福的笑脸,又看了看霍骁体贴的动作,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笑吧,趁还能笑的时候。”他低声咒骂着,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背影佝偻得像只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