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一位与陆丞私交甚好的老翰林悄悄来访。
“陆公情形不对啊。”
老翰林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忧虑,“我观察那些军士他们搬运辎重时,箱角露出像是兵刃,而且数量极多。
远超仪仗所需。”
陆丞沉默着,给他倒了杯茶。“静观其变吧。”他只能这样说。
他心中那个模糊的可怕猜想,正逐渐变得清晰。
如果仅仅是为了控制皇帝,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更换整个随行的武装?
除非目标不仅仅是皇帝一人。
泰山越来越近了。
终于到了封禅前夜。
泰山脚下行营连绵。
皇帝斋戒沐浴,早早安歇准备明日大典。
清风道长则亲自检查了最后的布置。
陆丞毫无睡意。
他在营帐间缓缓踱步。
山风吹得他衣袍作响。
他看见远处主峰祭坛的方向,黑影幢幢,似乎有无数人在无声地忙碌。
他遇到了正在巡视的清风。
“明月清风正是良辰。”
清风主动开口语气依旧平和。
陆丞看着他:“道长,明日之后你待如何?”
清风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缥缈:“顺应天道而已。”
“何为天道?”
“旧去新来涤**尘埃。”
清风的目光投向黑暗中的泰山,“这朝廷沉疴积弊已久,如同这山间的枯枝败叶,需要一场大火。”
陆丞的心猛地一缩。“你要弑君?”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清风却缓缓摇头,看向陆丞的目光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陆大人,你终究是凡人眼界。
陛下乃天命所归,杀他一人有何用处?
只会引来四方勤王天下大乱。”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贫道要的是这朝廷上下,所有秉持所谓正道,阻碍新生的官员一个不留。”
陆丞如遭雷击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