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目繁杂款项巨大,牵涉各方利益。
他很快发现,去年各地上报的税赋与大仓库实际入库数目,存在不小差距。
尤其是江南漕运等几个关键领域。
“赵侍郎,”陆丞唤来户部左侍郎赵文远,“去岁江南税赋,账上数目与入库数目为何相差如此之多?”
赵文远是户部老人,神色从容:“回大人,去岁江南水患,陛下特旨减免部分税赋,故有此差。”
“减免数目,可有明文?”
“有存档可查。”
“漕运损耗,也比往年高出近两成,是何缘故?”
“漕船老旧,河道淤塞,损耗难免增加。”
回答看似滴水不漏,但陆丞心知,其中必有猫腻。
他初来乍到不宜深究,只得暂且记下。
“本官知道了。将相关卷宗调来,本官要仔细看看。”
“是。”
接下来的日子,陆丞埋首于浩如烟海的户部卷宗之中。
他发现问题远不止江南和漕运。
各地仓场亏空、盐课拖欠边饷虚报种种弊端,触目惊心。
整个大周的财政,看似庞大实则千疮百孔。
他正在核对边镇军饷账目,门房来报内阁首辅杨廷和来访。
杨廷和如今是陆丞名义上的上司。
“杨阁老。”陆丞起身相迎。
“维之不必多礼。”
杨廷和笑容亲切,“如今你入阁办事,你我便是同僚了。”
“下官资历浅薄,还需阁老多多提点。”
“提点谈不上。”杨廷和坐下,接过茶水,“户部乃六部之首关系重大。
维之新官上任想必已看出些端倪。”
陆丞不动声色:“户部事务繁杂,下官正在熟悉。”
“呵呵,”杨廷和笑了笑,“有些事急不得。
户部这潭水深得很。
牵一发而动全身。尤其是边镇军饷,各地税赋,牵扯太多人的干系。维
之当谨慎行事,步步为营啊。”
这话似是提醒,似是警告。
“下官明白。一切当以朝廷法度为依归。”
“法度是死的人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