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下官有下情禀报。”孙知府搓着手,额上见汗。
“孙府台请讲。”
“关于漕运之事,其中牵涉甚广,盘根错节。
有些惯例虽不合明文,却也是无奈之举,只为保障漕粮按时北运,不致耽误朝廷大事。
若一味深究,恐引发动**啊。”
孙知府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陆丞看着他:“孙府台的意思是,为了朝廷大事,便可默许不法之事?”
“下官绝非此意。”
孙知府忙道,“只是水至清则无鱼。这淮安漕运,关系到上下多少人的饭碗,乃至身家性命。
前任按察使也曾过问,最终也是不了了之。
大人新官上任,何必趟这浑水,自寻烦恼呢?”
这话已是半是劝解,半是威胁。
陆丞沉默片刻,道:“本官职责所在,不敢因私废公。漕运关乎国计民生,更需清明。有何隐情,孙府台但说无妨,本官自有分寸。”
孙知府见陆丞态度坚决,知道难以说服,只得叹道:“下官实在有难言之隐。总之,大人万事小心。”
说完便匆匆告辞,仿佛怕再多待一刻就会发生什么事。
孙知府走后,沈师爷从屏风后转出:“东翁,看来这淮安府的水,不是一般的深。孙知府似乎受到极大压力。”
陆丞用手指轻轻敲着那份关于义安帮的卷宗:“压力来自何方?是帮派本身,还是他们背后的人?”
他想起老力夫说的手眼通天,想起流民事件中隐约浮现的赵永仁的影子。
一个商会会长,能把手伸到淮安的漕运上来吗?
还是说这宁苏省的地下,有一张更庞大的网?
“我们之前派去跟踪流民的人,有消息了吗?”陆丞问。
“刚接到飞鸽传书,”沈师爷低声道,“那些流民并未走远,在常州府边境一个镇子被一伙人接应安置了。
而那伙人经查证,与江州商会的一个外围人员有关联。”
“果然是他。”陆丞眼中寒光一闪,赵永仁先是用流民试探,现在淮安知府又来暗示威胁。
这位赵会长,能量确实不小。
“东翁,是否要动一动这义安帮,敲山震虎?”
“不急。”陆丞摇头,“我们现在掌握的,只是一些陈年旧案和模糊的线索,动不了根基。打蛇要打七寸。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尤其是他们与官府勾结的证据。”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两件事,第一,让我们的人,想办法接触那个胡疤的对头,或者帮派里不得志的小头目,看看能否找到突破口。
第二,你亲自去查一下,近几年淮安府漕粮运输中有哪些官员升迁最快,或者突然变得家资豪富。”
“是。”沈师爷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陆丞依旧按部就班地巡查,听取汇报视察仓库。
他对漕运之事似乎并未表现出特别的关注,让孙知府等人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暗地里的调查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沈师爷通过一些隐秘渠道,果然联系上了一个与胡疤脸有宿怨的义安帮小头目。
此人因利益分配不公,早有怨言,透露了不少帮派内部运作以及与官府某些官员往来的情况。
同时对淮安府官员资产的秘密调查也有了些眉目,几个关键职位上的官员,其家产远非俸禄所能及。
线索渐渐指向了一个人,淮安府通判吴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