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家道中落（第1页）

第一百七十九章家道中落

暮色渐沉，城北别院的厨房里飘出阵阵炊烟。

张氏挽着袖子，正费力地搅动着锅里的米粥，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她额间的细汗闪闪发亮。

自从家道中落后，那些前呼后拥的仆妇早已遣散，这些灶台上的活计自然而然的便落在了她头上。

方才，李珠芙本想帮忙添柴火，打下手，可张氏却忙不迭将她往外赶：“去去去，仔细火星子溅到裙子。”

转头看见张婉柔挽着竹篮在择菜，她又是着急的摆手：“柔姐儿，你这身子金贵着呢，快回屋歇着去，我来……”

话音未落，张氏被腾起的蒸汽呛得直咳嗽，弯下腰，半天直不起身。

西厢房里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秦诺斜倚在榻上，看着李翌将虎子高高举起，孩子咯咯的笑声在屋内回**，她嘴角噙着笑，指尖无意识绕着衣带打转。

李翌抱着孩子又忽然凑到她身旁，以半揽住她的姿态，贴在她耳边低语：“阿诺，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秦诺耳根一热，嗔怒道：“知道我辛苦，还那么晚才回来，你不知道虎子有多想你吗？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嘛……”

李翌笑道：“知道，知道我媳妇儿想我，还有我的宝贝大儿子！”

秦诺哼笑一声，不知怎的就突然说道：“你马上可就不止这一个宝贝大儿子了。你另外一个宝贝儿也要出来了……”

李翌闻言神色一愣，知道她说的是张婉柔肚里的孩子。

李翌嘴角扬起一抹笑，宽慰道：“在我心里，任何人都比不过你和虎子，在我心里，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还有……”他顿了顿，一把拥住秦诺，贴耳道：“还有你这个宝贝媳妇儿……”

“油嘴滑舌。”

秦诺面上一红，伸手轻捶了他一下，却也没真用力气。

李翌趁机捉住她的手腕，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虎子夹在爹娘中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左看右看，嘴里不停吐口水泡泡。

“瞧瞧，咱们虎子。”李翌笑着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儿子软嫩的脸蛋。

秦诺望着父子俩亲昵的模样，心头那股郁气不知不觉也散了大半。

想到这里，她不经意问道：“对了，你在外面那些日子里，是怎么熬过来的？可有受伤？”

李翌神色一滞，不知为何，脑海里一下便想起了周偌那双清凌凌的眼睛。

他下意识低头看儿子，含糊道：“就……东躲西藏呗，好在命大。”

秦诺皱眉，显然对他这么敷衍的回答不高兴，正还想说些什么，房门处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李珠芙闷着声音道：“哥，开饭了。”

“好！”

李翌抱起儿子，牵起她的手，道：“走吧，李夫人。”

秦诺只好作罢。

饭桌上，圆圆的桐木桌只有两荤一素一汤——一碟腊肉炒笋干、一碗清蒸河鱼、一盘时蔬，还有飘着零星油花的萝卜头。

这般菜色，放在从前的李府连下人的伙食都不如。

张氏捶着酸痛的腰，看着自己忙活半天的成果，心里直发苦，她撩起围裙擦了擦手，强笑道：“都趁热吧。”

秦诺扫了眼在座众人，而后寻了个临近靠外的位置坐下，李翌将孩子递给了身后的蓉儿，忙不迭挨着她落座。

见到这一幕，张氏干脆将一旁的张婉柔拉在了李翌右手边坐下。

她隆起的肚子在粗布衣衫下若隐若现，看得秦诺眼角一跳。

“吃鱼。”李翌挑了块最肥的鱼腹肉放到了秦诺碗里。

秦诺没吭声，盯着鱼肉上那根没剔干净的细刺，忽然想起了从前府上的光景——那时用膳必有四五个丫鬟布菜，银筷子都要用绸帕托着递来，如今呢……

张氏看到儿子将最好的鱼肚肉尽数挑给了秦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她拿起筷子，利落地将剩下的鱼腩肉夹夹进了张婉柔碗里，又给女儿夹了一大块道：“你们俩多吃点，再不吃，一会儿可被别人吃完了……”